“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天牢的死寂。
李玄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炸裂一般。
“鬼……那是鬼……不是人……”
他哆嗦着，嘴唇发白，指着陆叁壹手中的镜子，眼神里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恐怖感，几乎要将他的魂魄生生撕碎。他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过，不，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陆叁壹手掌一翻，青铜古镜上的光芒瞬间内敛，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惊魂未定的李玄，就像是刚才只是带他看了一场比较刺激的皮影戏。
“这就怕了？”
陆叁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擦吧，全是虚汗，别回头感冒了，这牢里可没大夫。”
李玄颤抖着接过帕子，却根本顾不上擦汗。他死死盯着陆叁壹，声音嘶哑：“陆兄……那到底是什么？胡庸……胡庸他怎么会……”
“长生教。”
陆叁壹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群怕死的老家伙，加上一群别有用心的邪修，搞出来的玩意儿。核心教义很简单：损人利己。夺取他人的寿元精气，来给自己延寿续命。”
“荒谬！简直荒谬！”
李玄咬着牙，拳头砸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世间哪有这种邪法！这是草菅人命！这是……”
“这是现实。”
陆叁壹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李玄，你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你以为这世上只有黑白，只有对错。但你不知道，在这黑白之间，还有大片的灰色地带，那里藏着欲望，藏着贪婪，也藏着你无法理解的力量。”
“你动了胡庸的钱袋子，他只当你是个麻烦，顶多把你贬官流放；可你查案时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祭祀的据点，这才是他非要置你于死地的原因。”
陆叁壹站起身，在狭小的牢房里走了两步，声音低沉有力。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不是政敌，你是一个可能会戳破他们长生美梦的威胁。对于这种威胁，他们只有一个处理方式——抹杀。”
李玄颓然地靠在墙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我输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这种妖魔邪祟，我能做什么？我就算有满腹经纶，能挡得住那夺命的红线吗？能挡得住那黑袍人的妖法吗？”
这才是最让他绝望的。
如果对手是贪官，他可以写折子，可以告御状，可以用大乾律法去制裁。但这对手是妖魔啊！他的律法管得了人，管得了鬼吗？
“这就认输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沐书禾突然开口了。
小姑娘手里转着那把短剑，小脸上满是不屑，“刚才看你吃鸡腿的时候挺凶的，怎么见了个丑八怪就怂了？我师父常说，妖魔鬼怪最怕的不是法术，是人心。只要心里不怂，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李玄苦笑：“沐姑娘，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
“这是分工的问题。”
陆叁壹接过话头，重新坐回床边，拍了拍李玄的肩膀，“老李啊，你是个当官的料，你的战场在朝堂，在公堂，在那些律法条文里。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