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力量，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
“这不叫杀人术，这叫‘舆论监督’。”
陆叁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纠正道，“凡人也是有力量的。虽然他们单个看起来弱不禁风，随便一只小妖就能把他们当点心吃。但当他们被同一种情绪——比如恐惧，或者愤怒——连接在一起的时候，那股力量，连天上的神仙都得掂量掂量。”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痛骂胡庸的茶客。
“你看，胡庸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邪恶、贪婪、妖魔’的靶子。谁要是敢帮他说话，谁就是跟全天下过不去。”
沐书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李玄大人的案子？”
“翻案是迟早的事。”陆叁壹给自己倒了杯茶，“张承那个老狐狸要是连这个顺水人情都不会做，他那吏部侍郎也别干了，回家卖红薯去吧。”
沐书禾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李大人终于有救了。”
“别高兴得太早。”
陆叁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网是我们撒的，鱼也确实进来了。但是……这网里可能还混进了一条毒蛇。”
“毒蛇？”沐书禾一愣。
“长生教。”
陆叁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胡庸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是个负责搞钱和提供庇护的工具人。现在工具坏了，对于那个藏在暗处的‘教主’来说，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钱袋子，更是被打脸了。”
“凡人的规则，是用法律和舆论来解决问题。但修仙界的规则……”
陆叁壹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通常比较简单粗暴。”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从陆叁壹身后的影子里传来。
如果是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这种近乎于无的灵力涟漪。但陆叁壹不仅察觉到了，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把茶杯放下。
“怎么了？”
影子里，墨影那特有的、仿佛带着地下室霉味的沙哑声音，直接在陆叁壹的脑海中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向来稳重淡定的老鬼，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先生，出事了。”
“说。”
“通源当铺……没了。”
陆叁壹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没了是什么意思？”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墨影的声音低沉，“而且，我在废墟里，闻到了同类的味道……不，比那更恶心。”
陆叁壹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个正对着通源当铺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坊市，看不见那边的景象，但他仿佛能看见那一缕还在盘旋的黑烟。
“看来，这毒蛇不仅仅是要咬人。”
陆叁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久违的寒芒。
“它是想把桌子给掀了啊。”
沐书禾感受到师父身上突然变化的气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师父，我们去哪？”
陆叁壹扔下一块碎银子在桌上，大步向楼下走去。
“去看看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回礼。”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