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刚刚在后厨收拾完手尾,前院就传来了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公鸭嗓。
声音尖锐,穿透了木门和墙壁,在后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丢鸡了!丢鸡了!”
“我许大茂刚养肥,准备下蛋的老母鸡被偷了!”
赵东来擦拭着指缝间油腻的手,动作不疾不徐。
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底平静无波,听着院里那愈发凄厉的哭嚎,一丝极淡的弧度在唇角一闪而逝。
他将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揣进内兜,里面是几根最显眼的鸡毛和一团处理过的内脏。
好戏,已经敲响了锣鼓。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刚绕过影壁,一股人声鼎沸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各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将院子里的人脸照得忽明忽暗。
许大茂正站在人群中央,脸红脖子粗,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贾家的门板上。
“贾张氏!你个老虔婆,别躲在里面装死!”
“是不是你家那个小兔崽子棒梗偷了我家的鸡?”
他的唾沫星子在空中飞舞。
“我可告诉你们,这鸡不是给我自己吃的!是留着孝敬我们放映科领导的!”
“这要是耽误了我的前程,你们赔得起吗?!”
“孝敬领导”四个字一出口,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砰”的一声巨响。
贾家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里面撞开。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从门框里挤了出来,她根本没站稳,顺势就往地上一坐,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同时狠狠拍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
“啪!啪!”
那声音,沉闷又响亮。
“哎呦喂!没天理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她的哭嚎瞬间压过了院里所有的杂音,充满了独特的、令人牙酸的节奏感。
“许大茂你个黑了心的烂货,你这是诬陷忠良啊!”
“我们家孤儿寡母,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你那只破鸡了!”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周围邻居的表情,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丝同情和怀疑。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
秦淮茹红着眼圈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厂里的工服,显然是刚下班不久,手里捏着一块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还穿在上面。
她没有像贾张氏那样撒泼,只是虚弱地倚靠在门框上,抬手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
“大茂,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们家棒梗……他前阵子腿脚伤了,现在走路还不方便呢,他怎么可能翻墙去偷你家的鸡啊?”
这番话,柔中带刚,既卖了惨,又点出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事实”。
许大茂被贾张氏的无赖和秦淮茹的“柔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少给我来这套!我不管!”
“今天不把鸡交出来,我就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来搜!”
“许大茂,你嚷嚷什么!”
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人群被粗暴地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