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各位邻居!”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东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大茂和三大爷身上,朗声说道:
“抓贼要抓赃,咱们不能光凭孩子一句话就冲进去打人。但是,这事儿的性质,可不一般!”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偷盗公私财物,嫁祸他人,这往严重了说,可不是院里罚点钱就能解决的!”
“这放以前,都够得上送派出所了!”
送!派!出!所!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秦淮茹和傻柱。
如果说之前只是邻里纠纷,大家闹一闹,赔钱道歉,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跟“派出所”这三个字沾上边,那性质就全变了!
棒梗才多大?
要是真的被送进去,留了案底,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秦淮茹的脸,“唰”的一下,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的儿子,决不能被送进派出所!
绝望之中,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唯一能依靠的浮木。
她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傻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傻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与无助。
“傻柱,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棒梗被他们带走啊!他还小,他不懂事啊!”
傻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那双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此刻正蓄满了泪水,绝望地望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火,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窜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想办法?
我他妈想什么办法!
老子刚刚替你儿子背了黑锅!
老子亲口承认偷鸡!
老子赔了五块钱!半个月的工资!
老子为了护着你们娘俩,被全院的人当孙子一样按在地上打!
结果呢?
结果鸡是他妈你们偷的!
结果你们他妈的还想栽赃给赵东来!
结果老子从头到尾,就是个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冤大头!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现在,你还有脸让我给你想办法?
滔天的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多想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把这些话全都吼出来!
可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那绝望的眼神时,那句到了嘴边的怒吼,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心,又是一软。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一种只要她一流泪,他就下意识想要去保护的本能。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拿什么去想办法?
拿他那张已经被踩在地上,碎得稀烂的脸吗?
傻柱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被赵东来那句话彻底点燃的许大茂和三大爷,带着身后愤怒的人群,一把推开还在撒泼的贾张氏。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到了贾家那扇单薄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