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到了贾家那扇单薄的大门前。
“咚!咚!咚!”
许大茂的拳头,一下下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巨响。
门板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开门!棒梗!你个偷鸡摸狗的小畜生,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吼声嘶哑,充满了怨毒。
“不开门是吧?行!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棒梗!开门!”
三大爷刘海中也扯着嗓子在旁边帮腔,官威十足地命令道:“再不开门,我们可就撞了啊!到时候别说我们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栓被从里面死死插上的声音,清晰地宣告着里面人的顽抗。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妈的,给脸不要脸!”
“撞开它!”
人群中,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对视一眼,立刻卷起袖子,后退几步,扎稳了马步,准备用肩膀合力撞门。
秦淮茹的心脏,随着他们蓄力的动作,骤然缩紧,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傻柱的呼吸也停滞了。
“等等!”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赵东来。
他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来到门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几个准备撞门的小伙子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撞坏了公物,还得赔。”
赵东来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那扇已经有些年头的木门。
“为了抓个小毛贼,再搭进去一扇门,不值当。”
众人一愣。
这话,在理。
可不开门,怎么抓人?
许大茂急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那小畜生躲在里面?”
赵东来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众人更加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门锁前。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细长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铁丝。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根铁丝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纤细,甚至有些脆弱。
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阎埠贵更是瞪大了眼睛,他自己也懂点开锁的皮毛,可那都是瞎琢磨,哪次不是把锁芯捅得乱七八-糟。赵东来这架势……难道是专业的?
只见赵东来将铁丝的前端,轻轻探入了那老旧的铜锁锁孔。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手腕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只能听到铁丝在锁芯内,发出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是小虫在啃噬着木头,又像是冰雪在初春消融。
它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挠着所有人的心。
秦淮茹的指甲,已经将傻柱的胳膊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可两人都毫无所觉。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东来的手。
那个瞬间,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祈祷。
锁住!
千万要锁住!
然而……
“咔哒。”
一声轻响。
那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把在四合院里还算结实,能抵挡一般小偷小摸的门锁,应声而开。
赵东来收回铁丝,随手揣回兜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那扇承载了贾家最后希望的大门,向内敞开。
“嘶——”
整齐划一的抽气声,在院子里响起。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赵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