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爆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傻柱胸膛里那座积压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岩浆裹挟着被欺骗的怒火,被背叛的屈辱,被当成猴耍的耻辱,冲破了理智的束缚,烧毁了一切。
他的双眼,瞬间被滚烫的血色所充斥。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
黑色的,是棒梗那张沾满灰尘,却写满了怨毒与暴戾的脸。
白色的,是自己那颗被掏出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的真心!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新的声音,尖利地划破了空气。
“小畜生!你还敢骂我绝户!”
许大茂的理智,被“老绝户”三个字彻底焚烧殆尽。
那不仅仅是咒骂,那是对他作为一个男人,最根本的否定与羞辱!
他双目赤红,那张本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涨成了深沉的猪肝色,每一根青筋都狰狞地鼓起,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他皮下窜动。
他的视线疯狂地在屋内扫视,寻找着可以宣泄这股毁灭欲的工具。
墙角,一根用来擀面的擀面杖,静静地躺在那里。
许大茂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了那根沉甸甸的实木擀面杖!
木头粗糙的质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与勇气。
他高高举起擀面杖,手臂上的肌肉绷成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对准了被他死死按在地上的棒梗的头!
“我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刻,他真的动了杀心!
“棒梗——!”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旁边炸响。
一直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那肥硕的身躯,此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自己厚实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宝贝孙子的身上。
她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用血肉之躯,为棒梗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屏障。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擀面杖没有丝毫留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贾张氏的后背上。
那声音,闷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脸上的肥肉都痛苦地挤在了一起。
剧痛从后心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甚至没有挪动分毫。
她咬紧牙关,依旧死死地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下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许大茂!你敢打我妈!”
秦淮茹的尖叫声也紧随其后,她疯了一样,也要朝着许大茂冲上去。
然而,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
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焰的身影!
傻柱何雨柱!
他本就站在崩溃的边缘,整个脑子都被血气烧得一片混沌。
当他亲眼看到,棒梗这个小畜生,不仅毫无悔意,恶毒咒骂,甚至还连累了贾张氏——这个他平日里时常接济,当成长辈看待的老人——为他挨了这重重的一棍时。
他心中那根名为“怜悯”的弦。
那根让他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当了冤大头的弦。
彻底崩断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许大茂一棍下去,非但没有解气,反而被贾张氏的阻拦激得更加凶性大发。
他再次举起了擀面杖,这一次,对准了贾张氏那宽厚的后背,准备连这个老虔婆一起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平地炸起一个响雷,震得整个屋子嗡嗡作响!
傻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