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颜色鲜艳的红线裤,在昏暗的仓库里,像一块被撕开的、血淋淋的伤疤,刺目又可笑。
极致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傻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连惨叫都变了调。
他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那是他妈给他新做的棉裤,那是他准备过年穿的红线裤!
“救命啊!赵东来!你他妈死人啊!快来救我!”
绝望之下,傻柱只能扯着嗓子,向他唯一能看到的活人,也是他最恨的仇人呼救。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利扭曲,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丝滑稽的破音。
赵东来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身姿挺拔。
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凝固在“震惊”与“错愕”之间,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湖般的平静。
他在观察。
他在欣赏。
他像一个冷静的猎人,在评估陷阱的成果。
狗的凶性、傻柱的反应、棉裤撕裂的角度、红线裤暴露的程度……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时间差不多了。
再撕下去,就不是扒裤子,而是要见血了。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眼看着另一条狗也开始扑上来,准备加入这场“盛宴”,赵东来的“震惊”终于结束了。
他“反应”了过来。
“畜生!敢在厂里撒野!”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赵东来动了。
他没有动用那深入骨髓的“格斗精通”,那是在战场上用来杀人的技艺,对付两条野狗,太过浪费。
他只是转身,目光如电,锁定了墙角堆放杂物的地方。
一根半人多高的铁撬棍,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腕一翻,沉重的铁撬棍便被他轻飘飘地抄在了手中。
脚下发力,水泥地面被他蹬得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裹挟着一股悍然的气势,直扑战团!
“嗷呜!”
风声呼啸!
赵东来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恐怖力量,以及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精准判断力,手中的铁撬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目标,不是狗头,不是脊椎要害。
而是狗背和后腿!
“砰!”
沉闷的击打声,是铁器与肉体最直接的碰撞。
第一条正咬着裤腿疯狂甩头的黑狗,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它砸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中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呜咽。
另一条刚要扑上的野犬被这凶悍的一幕惊得一滞。
但赵东来的攻击没有停顿。
手腕回转,撬棍带着破空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第二条狗的后腿上!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嗷——!”
凄厉的惨嚎划破天际。
那条狗的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它拖着伤腿,惊恐地看了一眼这个比它们凶残百倍的人类,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两条野狗彻底被这雷霆万钧的打击吓破了胆。
它们再也顾不上那诱人的气味,夹着尾巴,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从那道半开的后门缝隙里,仓皇逃走了。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傻柱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他瘫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筛糠般地抖个不停。
那条被撕烂的棉裤耷拉在腿上,破洞里露出刺眼的红色。脸上、脖子上,沾满了灰尘、棉絮,甚至还有几滴腥臭的狗涎,狼狈到了极点。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柱子哥,你没事吧?”
赵东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义正言辞”的关切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