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她用棉球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血迹和污渍,然后又取来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轻柔而又稳固地为他包扎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包扎完毕,她打上一个漂亮的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抬眼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赵东来被撕破的军绿色衬衫袖口上。
那里的布料被抓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根线头耷拉着,显得有些狼狈。
于莉心中一动,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你这衣服都破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试探。
“要不,下班后你拿给我,我……我帮你补补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主动,太不矜持了。
赵东来看着她那副懊恼又期待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他嘴上客气着,却没有立刻拒绝。
于莉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急了,生怕他真的拒绝。
“不麻烦的!”
她连忙解释,急切间,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就……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在巷子里帮我抓小偷了!”
赵东来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终于不再推辞,爽朗一笑。
“好,那就多谢于大夫了。”
医务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阳光正好,空气中除了药水味,似乎还多了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就在这时——
“哎呦!这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一个阴阳怪气、如同公鸭嗓子般难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这片宁静。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许大茂正斜靠在门框上,姿势和刚才的赵东来如出一辙,但做出来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猥琐。
他脸上还带着几道清晰的红肿划痕,正是昨天被贾张氏挠的,此刻正一脸嫉妒与怨毒,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两个人。
许大茂在厂里当放映员,自诩文化人,一直垂涎于莉的美貌。
可于莉对他向来不假辞色,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他亲眼看到于莉对赵东来如此亲近,甚至主动要帮他补衣服,那股嫉妒的火焰,瞬间就烧到了头顶!
“赵科长,真是好手段,好本事啊!”
许大茂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那怪腔怪调的声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前脚刚把老对手傻柱送去扫厕所,后脚就跑到医务室来‘养伤’了,这时间掐得可真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赵东来手臂上的纱布,又转向于莉,语气里充满了挑拨。
“于大夫,你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别被某些人的糖衣炮弹给蒙骗了!有些人啊,看着人五人六的,背地里指不定多坏呢!”
这话说的又酸又毒。
于莉的脸“刷”地一下,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许大茂冷笑一声,“全厂谁不知道你俩住一个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合起伙来算计傻柱?”
赵东来原本带笑的脸,在许大茂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沉了下来。
此刻,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随着他的起身而骤然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叫嚣,只是用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许大茂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许大茂。”
赵东来的声音很平,很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看来你脸上的伤,是还没好利索啊?”
许大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依旧强撑着。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厂里!”
赵东来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许大茂。
这个名字,被他清晰地刻在了脑子里。
跳梁小丑,也总有清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