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口的傻柱,已经冻得意识模糊,身体的本能让他蜷缩着,但寒冷早已穿透了他那件破棉袄。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赵东来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哗啦——”
他手腕一斜,一整盆混合着冰碴的刷锅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傻柱的脚边!
刺骨的冰水四处飞溅,瞬间浸湿了傻柱的裤腿和破布鞋。
“啊!”
一股极致的冰冷瞬间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傻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当场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是一种身体在极度寒冷下遭受突袭的本能反应。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法控制的寒冷。
“赵东来!你……你欺人太甚!”
他的牙齿疯狂打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东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漠然。
“醒了?”
他淡淡地开口。
“醒了就滚。”
说完,他转身回屋,拿出挂在墙上的大铁锁,“咔嚓”一声,将房门牢牢锁死。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傻柱一眼。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傻柱身边走过,车轮碾过地上的冰水,发出“咯吱”的轻响。
傻柱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
可他又能做什么?
打,打不过。
骂,人家根本不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东来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
赵东来心情极好。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寒冷,反而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骑着车,一路来到了轧钢厂。
刚拐进仓库所在的区域,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这个时间,工人们早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着准备开工了。
今天,却是一片死寂。
几个相熟的工人看到他,都只是匆匆地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便低下头,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
赵东来眉头微挑,将车停好。
一个尖利刻薄的嗓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都几点了才来?不想干了是不是!”
“一个个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厂里的生产,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
赵东来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正叉着腰,对着几个老工人颐指气使地破口大骂。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瘦削,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与刻薄。
他似乎骂上了瘾,一回头,目光正好扫到了刚刚停好车的赵东来。
那人的视线,瞬间被赵东来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给吸引了过去。
晨光下,银色的表盘晃得他眼睛发酸。
一股浓烈的嫉妒,瞬间从他眼底涌起,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你!”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赵东来。
“就是新来的那个赵东来?”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谁让你迟到的!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看时间的姿态。
“第一天来就敢迟到,没把规矩放在眼里是吧?”
“我告诉你,这个月的奖金,你一分都别想拿了!扣了!”
此人正是许大茂托关系安插进来的远房亲戚,新上任的仓库管事,李卫东。
他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替许大茂,给赵东来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