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那色厉内荏的咆哮,于赵东来而言,不过是秋夜里几声无关痛痒的犬吠。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一分。
那具被压在狼藉之下的身体,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仿佛只是在路边,随意踩死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赵东来伸出手,在那已然僵住的许大茂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触手一片冰凉和僵硬。
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波澜。
“许哥,还喝不喝了?”
“喝!喝!当然喝!”
许大茂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个激灵,魂魄归位。他看着赵东来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满心的骇然与敬畏死死咽了下去。
他脸上瞬间堆起无比谄媚的笑容,腰都下意识地弯了三分,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东来兄弟,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进了后院许大茂的家。
“砰”的一声,房门被许大茂迅速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门关上的瞬间,许大茂脸上的那股殷勤和谄媚瞬间垮塌,像是换了一张脸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晦气与怨毒。
“东来兄弟,你坐,快坐。”
他嘴上客气着,手上的动作却透着一股烦躁。他先给赵东来倒了杯滚烫的热水,搁在桌上,自己则拿起桌上的凉水壶,“咕咚咚”地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才浇灭了他心头那股邪火。
他一屁股重重坐在八仙桌旁的凳子上,凳子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这日子过得叫一个憋屈!”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怨气而扭曲起来。
“那个娄晓娥,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还有那傻柱!天天跟秦淮茹那个寡妇眉来眼去的,俩人在后厨没干一点好事!院里谁看不出来?就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处处拉偏架,护着那对狗男女!”
许大茂的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絮絮叨叨,将院里从壹大爷到傻柱,骂了个遍,唾沫星子横飞,满腹的委屈和怨恨在此刻尽数倾泻。
赵东来端着那杯热水,指尖感受着搪瓷杯传来的温度,只是敷衍地从喉咙里发出“嗯”、“啊”之类的单音节。
他的心思,根本没在许大茂的抱怨上。
他的目光,早已被桌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东西给牢牢吸附住了。
那是一个笔筒。
上面布满了厚厚的、凝固的灰尘和油污,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色。
看材质,像是某种木头,但原本的颜色和纹理,几乎全被经年的污垢所遮掩,根本看不真切。
角落里,甚至还牵着几缕细密的蜘蛛网。
这玩意儿,跟许大茂这屋里唯一还算体面的红漆八仙桌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华美袍子上的一块恶心补丁。
赵东来伸出手指,故作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点了点。
“许哥,你这……”
许大茂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笔筒上,脸上的怨气瞬间化为了浓浓的不屑与嫌恶。
他重重地一撇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嗨,别提了!就这破玩意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糟心的事情,一把抓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拧开盖子,也不用杯子,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口,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他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
“这是我前阵子,去巴结厂里一个领导,想让他给我在职位上挪挪窝。结果呢?事儿没办成,那孙子随手就把他桌上这垃圾玩意儿赏我了!”
许大茂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他妈说什么,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屁!我看就是个没人要的破木头疙瘩!害我白白搭进去两条大前门!你说晦气不晦气!”
赵东来的心脏,陡然漏掉一拍。
随即,又以更沉稳、更有力的节奏鼓动起来。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蒙尘的古董!】
【触发特殊物品签到任务:从许大茂手中获取该物品。】
【签到奖励:高级鉴宝技能(被动)!】
果然是它!
赵东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许哥,既然这么晦气,你怎么还把它摆在桌上?”
“我呸!我那是摆着吗?我那是懒得扔!”
几口烈酒下肚,许大茂的酒劲开始上涌,舌头都有些大了。他大概是觉得这笔筒放在桌上实在碍眼,又或许是想在赵东来这个新晋的“武神”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浑不在意的“阔气”,大手一挥,醉醺醺地抱怨道:
“这破玩意儿,占地方!扔了,今天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