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许大茂这个大麻烦,赵东来只觉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厂长办公室里残留的骚臭味,似乎都在提醒着所有人,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大快人心。
刘峰厂长亲自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又对着梁拉娣和于莉,郑重其事地道了歉。那番高度赞扬他们实事求是精神的话,通过在场几个科长的嘴,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整个红星轧钢厂。
可以预见,赵东来在厂里的声望,非但没有因为这场风波受损,反而会因此水涨船高。
一个敢于硬刚诬告、有勇有谋还有理有据的形象,已然立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厂区,给冰冷的机器和厂房镀上了一层暖色。
赵东来跨上那辆失而复得的二八大杠,车轮压过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没有骑快,慢悠悠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自行车穿过厂门,拐进熟悉的四合院。
路过前院时,一道人影落入赵东来的余光。
是易中海。
他正背着手,佝偻着身子,站在自家紧闭的大门前,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对着门框唉声叹气。看那模样,显然还在为贾家那摊子烂事发愁。
赵东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当是路边一根碍眼的电线杆,脚下微微用力,自行车径直穿过月亮门,朝后院骑去。
刚拐进通往后院的狭窄胡同,车速便慢了下来。
快到家门口时,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废弃许久的破旧院落墙角下,竟围了三五个人。
人群聚在一起,对着地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这老头儿怎么躺这儿了?一动不动的。”
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响起。
“快别瞎说!我刚才探了探,还有气儿呢。八成是饿晕过去了。”
“谁啊这是?看着面生得很,不是咱们院儿里的吧?”
议论声中,一个故作威严、却透着一股子虚伪的熟悉声音插了进来。
“都散开点!散开点!围着像什么样子!”
赵东来循声看去,眉头瞬间一挑。
又是易中海。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正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皱着眉,满脸嫌恶地盯着地上的人。
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胡子拉碴,整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可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油污的外套,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绸缎料子。即便昏迷不醒,浑身脏污,那身形骨架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范儿”。
老者的头边,还放着一个破麻袋,被里面的东西撑得鼓鼓囊囊。
“壹大爷,您看这人可怎么办啊?要不……送派出所去?”旁边一个邻居试探着问道。
易中海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晦气。
“送什么派出所!这不明摆着是外地来的盲流,饿晕了!你送去不是给公家添麻烦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自私和冷漠。
“万一死在咱们院门口,多不吉利!影响咱们大院的风水!赶紧的,都搭把手,把他拖到那边胡同口去,别让他在咱这儿碍眼!”
拖走?
这天寒地冻的,把一个饿晕的人拖到风口,跟直接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赵东来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易中海这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假道学。
他停下车,车梯“哐”的一声支在地上,迈开长腿,大步走了过去。
“赵东来?你怎么在这?”
易中海看见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显然没想到这个刺头会突然冒出来。
赵东来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人群中间,蹲下身。
他伸出食指,在老者鼻下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