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状若疯狗一样撕打在一起的三个人,看着那个粗鄙不堪、只会动拳头的傻柱,看着那个满嘴喷粪、同样猥琐的许大茂,再看看自己那个泼妇一样骂街的堂姐……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城里人……
这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城里人?
这比乡下村口最无赖的闲汉打架还要丢人现眼!
就在这片混乱和嘈杂中,她的视线,忽然被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身影牢牢吸住。
赵东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这场闹剧。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如松。干净的咔叽布工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精神利落。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轮廓,眼神平静,气质沉稳。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却自成一个世界。
那份从容与淡定,与眼前这三个人的鸡飞狗跳,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
在傻柱和许大茂这两个浑身怪味的“扫地僧”的衬托下,赵东来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明灯,闪闪发光!
秦京茹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这……这人是谁?
他身上那股干净、沉稳、强大的气场,才是她想象中“城里人”该有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秦京茹的脚自己动了。
她绕开了那片混乱的中心,一步一步,主动走到了赵东来面前。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得厉害,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问道:
“同……同志,你……你也是这个厂的吗?”
正在和许大茂撕扯的傻柱,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动作猛地一顿。
他一回头,就看到自己未来的“媳妇”,正红着脸跟赵东来搭话,那双看自己时充满嫌弃的眼睛,此刻看着赵东来,却亮得惊人!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恐慌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了傻柱的头顶。
“京茹!你跟他说话干嘛!他……”
傻柱也顾不上许大茂了,一把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暴地抓住秦京茹的手腕。
“电影快开始了!咱们进去!别理他!”
他几乎是拖拽着秦京茹,同时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恶狠狠地剜了赵东来一眼,抢过票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检票口。
赵东来冷眼旁观了整场闹剧,从头到尾,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摇了摇头,也转身进了放映厅。
……
电影《五朵金花》演了什么,赵东来没太注意。
放映结束后,他懒得再跟那几个糟心的人碰面,直接推着自行车,抄小路回了四合院。
夜深了,院子里一片寂静。
赵东来走到自家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
可当他把钥匙插向锁孔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钥匙只能插进去一小半,就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顶住了,根本转不动。
他刚换了没几天的那个崭新锁芯,又一次,被人用东西给恶意堵死了!
还是阎解成,或者刘光天那几个小子干的?
屡教不改。
赵东来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他收回钥匙,正准备转身回厂里车间拿工具把锁芯弄开,身后不远处的槐树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
“同……同志,你……你家门,是打不开了吗?”
赵东来猛地回头。
只见秦京茹红着脸,从大树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夜色里,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