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刺耳,传遍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赵东来,利用他副科长的职务之便,指使南易、傻柱,将仓库里的精面粉、大豆油,私自倒卖出去!所得赃款,三人平分!”
“你放你娘的屁!”
傻柱当场就炸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攥着拳头就想往前冲。
“许大茂,你这是血口喷人,是诬告!”南易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怒斥。
“诬告?呵呵,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许大茂得意到了极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东来被戴上手铐,狼狈不堪地押出轧钢厂的画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厂长!这里有……有一叠钱!”
一个保卫科干事从赵东来的办公桌抽屉里,搜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那个抽屉,许大茂在举报前,已经悄悄动过手脚。
信封被当众打开。
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混杂着几张全国粮票,哗啦一下被倒在了桌上!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几十块钱和珍贵的粮票,无疑是一笔巨款!
“哈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看到钱,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
“赵东来!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就是你分赃的钱!这就是铁证!”
刘峰厂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人证(许大茂)、物证(伪造的账本)、赃款,三者俱全。
这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然而,面对这所谓的“铁证如山”,赵东来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看小丑演戏般的玩味。
“许大茂,你这出戏,演得确实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可惜,漏洞百出。”
许大茂的笑声戛然而止,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你……你什么意思!”
赵东来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脸色铁青的刘峰厂长。
他从容不迫地伸出手,探入自己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他掏出的,不是辩解,也不是求饶,而是一个崭新的、比许大茂手上那几页纸更厚实的工作手册。
“厂长。”
赵东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是我接管仓库以来,真正的盘点报告和整改计划。”
刘峰一愣,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许大茂偷走的那本,不过是我刚来时随手记录的草稿,很多数据都是估算和预演,早已作废。”
“而这本,”赵东来指了指刘峰手里的手册,“才是我一笔一划,准备在月底正式向您汇报的成果。”
刘峰将信将疑地翻开了手册。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本手册里,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数据详实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一批物资的入库时间、数量、仓储位置、规格型号、甚至是预估的自然损耗率,都用规范的表格标记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还不算完。
当他翻到后面,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后勤仓库物资管理物流优化方案”。
“关于建立防鼠防潮立体式仓储的整改计划”。
“论物资先进先出轮换制度在降低损耗中的重要作用”……
一页页,一条条,逻辑清晰,论证严谨,数据详实,并且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
这……
这哪里是一个仓库保管员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分明是一份足以拿到任何一个大型国企当做教科书的完美管理学报告!
刘峰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他再看向许大茂手里那本涂涂改改、逻辑狗屁不通、漏洞百出的所谓“罪证”日志。
高下立判!
“至于那笔钱。”赵东来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这个月刚发的工资,加上上次许大茂同志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我暂时放在抽屉里,请问,这违反了厂里的哪条规定吗?”
“你……”许大茂彻底傻眼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也想不到,赵东来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他以为自己偷走的是唯一的账本,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废弃的草稿!
“许大茂!”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让许大茂浑身一哆嗦。
刘峰厂长猛地将那本伪造的日志,狠狠砸在了许大茂的脸上!纸张纷飞!
“你个王八蛋!你敢耍我!你敢诬告公职人员!”
刘峰彻底暴怒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许大茂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刚刚对赵东来的能力和品行,瞬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全新认识!
这是一个将才!一个被埋没在仓库里的大才!
而自己,竟然听信一个小人的谗言,差点毁了这块璞玉!
“来人!”刘峰大喝一声。
“厂长!”保卫科长老张立刻上前。
“我宣布!赵东来同志,工作能力突出,品行端正!我提议,即日起,破格提拔赵东来同志为后勤科副科长!全面主管仓库物流所有工作!”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至于许大茂!”
刘峰的手指,如同利剑一般指向瘫软在地的许大茂。
“诬告!栽赃!屡教不改!给我押到保卫科去!严惩不贷!”
许大茂偷鸡不成蚀把米,两眼一翻,双腿一軟,彻底瘫软在地。
他被两个保卫科的人一左一右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