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厂长那声石破天惊的提拔,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余音绕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东来身上。
震惊,错愕,不解,嫉妒……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发酵。
赵东来本人,倒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刘峰厂长,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是囊中之物。
而那本被刘峰厂长狠狠砸在许大茂脸上的伪造日志,纸页散落一地,如同几只扑腾着翅膀却终究落地的残蝶,宣告着一场闹剧的终结。
许大茂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成一滩烂泥。
他被两个保卫科的干事一左一右架起,手臂被反拧在身后,整个人被强行拖拽着向外走。
他的双脚在水泥地上无力地摩擦,划出两道刺耳的声响。
“赵东来!”
经过赵东来身边时,许大茂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我跟你没完!”
赵东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刘峰厂长身上。
对失败者的哀嚎,他连半分回应的兴趣都欠奉。
……
赵东来一跃成为后勤科副科长,主管仓库物流。
这个消息,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轧钢厂激起了千层浪。
一个仓库保管员,一步登天,成了管理几十号人的领导。
这在论资排辈的国营大厂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后厨。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傻柱将手中的大铁勺狠狠砸进锅里,震得整个灶台都在颤抖。
他现在,归赵东来管了。
一想到以后要在赵东来手底下听令,傻柱胸口就堵着一团棉花,憋闷得他喘不过气。那张原本就黝黑的脸,这几天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食堂里谁见了他都绕着走。
旁边的南易,则要内敛得多。他只是默默地切着菜,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可那过快的频率,和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赵东来,成了他们名副其实的顶头上司。
另一边,许大茂的下场成了全厂的笑柄。
屡次三番的诬告,彻底耗尽了刘峰厂长最后一点耐心。
罪加一等。
他被罚打扫全厂所有的卫生死角,从厕所的尿碱到车间角落的油泥,都是他的工作范围。
每天下班,他都拖着一身的污泥和臭气,骨头像散了架,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夜幕降临,四合院。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窝头和咸菜,听着里屋两个女儿细弱的哭声,一颗心被焦虑反复啃噬。
贾张氏还在拘留所里蹲着。
棒梗被送进了少管所。
傻柱,那个曾经随叫随到,心甘情愿给她当血包的男人,如今见了她,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许大茂,那个曾经能弄到电影票,给她带来些许虚荣的放映员,现在自身难保,比一条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两条路,都断了。
她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这日子,几乎望不到头。
秦淮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中院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赵东来。
如今的赵副科长。
他就像一座陡峭的山峰,矗立在院子中央,强大,冷硬,高不可攀。
他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这个男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那些对付傻柱和许大茂的手段,在他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把戏,可笑至极。
她根本无法靠近。
除非……
一个念头,在秦淮茹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她看向身边,那个正对着镜子梳理辫子的身影。
她的堂妹,秦京茹。
“京茹。”
秦淮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刻意的温婉。
“姐?”秦京茹回过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不是……觉得那位赵科长,长得俊俏吗?”
秦淮茹拉过秦京茹的手,那双手细嫩光滑,和自己这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姐……”
秦京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羞涩地低下了头。
“你听姐的!”秦淮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傻柱就是个莽夫,许大茂是个废物!你看看这院里,再看看这厂里,现在最有本事、最有前途的男人,就是赵东来!”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秦京茹的手。
“你要是能……跟他好上,以后别说你了,就连姐,还有你这两个小侄女,就都有依靠了!”
秦京茹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赵东来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高大,英俊,沉稳。
现在,更是前途无量的副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