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秦淮茹描绘的未来,搅得心神荡漾,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当天下午,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响起。
赵东来骑着自行车,不急不缓地驶出厂门。
刚拐进胡同口,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一道纤弱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墙角阴影里踉跄着冲了出来,口中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哎哟!”
身影直直地撞向他的车轮。
赵东来手指一紧,瞬间捏住了刹车。
自行车稳稳地停住,车轮距离对方的腿,不过一指之隔。
“赵……赵科长?”
秦京茹捂着自己的胳膊,仿佛刚刚真的被撞到了,一脸“惊喜交加”地抬起头。
那双精心修饰过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偶遇”的喜悦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是你啊。”
赵东来的声音平淡无波,眼神清冷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赵科长,好巧啊。”秦京茹拎了拎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篮子,脸上的红晕更甚,“我……我刚从乡下给我姐带了点土特产。”
她飞快地补充道:“天都黑了,我一个人……有点怕。”
说着,她羞涩地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
“您……您能送我回院里吗?”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请求不够大胆,又鼓起勇气补充了一句。
“或者……或者去我姐家坐坐?我姐她……她今天不在家,我给您倒水喝。”
我姐不在家。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一个年轻姑娘,邀请一个男人去她独处的姐姐家喝水。
赵东来看穿了这一切,如同看一场蹩脚的戏剧。他正要开口,用最直接的方式掐灭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哟!这不是京茹妹子吗?”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恶意和嫉妒的声音,从胡同的另一端角落里传了出来。
“怎么着,又换目标,改这儿来‘偶遇’了?”
赵东来循声望去。
许大茂提着一把滴着污水的大扫帚,从一堆垃圾旁走了出来。
他浑身污泥,头发被汗水和灰尘黏成一缕一缕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他刚刚打扫完最后一个卫生死角,正准备回家,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许大茂的目光,贪婪地在秦京茹窈窕的身段上扫过。
这个从乡下来的俏丫头,他早就惦记上了。
可现在,这个他垂涎的女人,竟然主动对赵东来投怀送抱!
凭什么!
于莉那个女人跑去巴结他,现在连秦京茹也主动送上门?
一股混杂着嫉妒、屈辱和酒精的邪火,直冲许大茂的脑门。
“京茹妹子,别理这个装模作样的假正经!”
许大茂咧开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色眯眯地凑了上来,那只沾满污泥的手,径直就朝着秦京茹那乌黑油亮的辫子伸了过去。
“跟哥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你……你干什么!”
秦京茹哪里见过这种流氓阵仗,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一转身就躲到了赵东来的自行车后面,双手死死抓住了车后座。
“许大茂,把你的脏手拿开。”
赵东来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赵东来!你他妈少管闲事!”许大茂仗着刚刚偷喝的二两白酒,酒劲上头,色胆包天,“这是我跟京茹妹子的私事!你算老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京茹!京茹!你没事吧!”
傻柱高大的身影,从胡同口冲了过来!
这是秦淮茹安排的后手。她算准了傻柱会经过这里,本意是想让傻柱亲眼看到秦京茹和赵东来“亲密接触”,彻底断了傻柱的念想。
可傻柱冲过来时,看到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秦淮茹的剧本。
在他的视野里,画面被定格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构图:
秦京茹,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正一脸惊恐,“柔弱无助”地躲在赵东来的自行车后面。
赵东来,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正“挡”在秦京茹身前,居高临下地对着许大茂。
而许大茂,虽然是个混蛋,但此刻的姿态,却像是在和赵东来对峙,“打抱不平”!
这一切,在傻柱那根从不拐弯的脑回路里,瞬间被解读成了唯一的可能!
赵东来在欺负秦京茹!
轰!
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暴怒的血气,直冲傻柱的天灵盖!
他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赵东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傻柱的胸腔里炸开!
“你他妈又欺负京茹!你连她都不放过!”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他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质问,抡起那只足以砸断牛骨的砂锅大的拳头,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头暴怒的公牛,不分青红皂白,直奔赵东来的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