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一声绝望的咆哮,在幽深的胡同里冲撞、回荡,最后被浓稠的夜色吞噬。
空气死一般寂静。
瘫软在地的秦京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远处,许大茂僵硬的脖子,发出一声骨节错位的“咔吧”脆响。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头扭了过来。
那张因为酒精和嫉妒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铁青的、扭曲的颜色。
他明白了。
他也全明白了。
什么秦京茹被自己“骚扰”,什么赵东来会“英雄救美”……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这就是秦家姐妹联手做的一个局!
一个利用自己去刺激赵东来,逼迫赵东来就范,好让秦京茹顺理成章投怀送抱的局!
自己,许大茂,堂堂轧钢厂的放映员,在她们眼里算什么?
一个丑角!
一个用来衬托赵东来的工具!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猴子!
“呵……”
许大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干笑。
他指着秦京茹,又缓缓抬起,指向黑暗中赵东来站立的方向。
“好啊!”
“好啊!!”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你们秦家姐妹,合起伙来耍老子!拿我许大茂当猴耍?!”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比被傻柱揍一顿,比被罚扫厕所,更让他无法忍受!
一股邪火,混杂着刚刚灌下去的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秦淮茹!”
许大茂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状若疯魔。
“我日你姥姥!!”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秦京茹,提着那把沾着污秽的扫帚,转身就朝着中院的方向,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今晚扫厕所憋的一肚子火!
无数次被秦淮茹当枪使、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旧恨!
此刻,新仇旧怨汇成一股奔腾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秦淮茹!你个烂货!你给我滚出来!”
许大茂如同一头失控的疯牛,横冲直撞地闯进中院,对着贾家那屋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砰——!”
他一脚,狠狠踹开了贾家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里的灯亮着,秦淮茹正一脸惊疑地从里屋走出来,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许大茂!你发什么疯!”
她看清来人,下意识地就摆出那副寡妇受欺负的架势,厉声喝问。
“我发疯?”
许大茂看到她那张脸,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二话不说,高高抡起手里那把肮脏的扫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秦淮茹的身上狠狠抽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敢算计我!你敢拿我当枪使!我打死你!”
“啪!”
扫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秦淮茹的胳膊上。
“啊!”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完全没料到许大茂竟然敢真的动手,被打得连连后退。
许大茂已经彻底打红了眼。
他一把扔掉扫帚,猛地扑上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秦淮茹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你还敢装可怜!”
“你以为傻柱那个傻子还会来帮你吗?”
“我告诉你!没了傻柱!你们贾家都得死!”
他嘶吼着,将秦淮茹狠狠推倒在地!
坚硬冰冷的地面,撞得秦淮茹眼冒金星,痛呼出声。
许大茂却毫不停歇,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就要朝着倒在地上的秦淮茹身上狠狠踹去!
就在这时!
一个女人尖利、颤抖的声音,从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许大茂!住手!”
许大茂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院门口,娄晓娥提着一个网兜,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夜不归宿,是特意回院里来收拾自己最后一点东西,准备彻底搬回娘家,跟这个男人划清界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一进院门,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自己的丈夫,那个在外面人五人六的许大茂,正如同最疯癫的恶犬,对院里那个守寡的秦淮茹,进行着残暴的殴打!
那一瞬间,娄晓娥心中对他还残存的,最后一点点的,关于“或许他还有救”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