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拎着沉甸甸的麻袋,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将系统空间里兑换出的顶级五花肉、东北酸菜,还有那桶清亮的大豆油,一股脑儿全装了进去。
这些都是顶尖的好东西,就这么拎着招摇过市,太过扎眼。
他没直接回后院,而是绕了个圈,先到了轧钢厂的仓库。
这里是他现在的一亩三分地。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麻袋严严实实地藏好,准备下班后直接带去后院,给聋老太太一个惊喜。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拿起笔和出库单,开始核对晚上的物资。
午后的阳光透过仓库高处的窗户,斜斜地洒下来,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条条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飞、舞动。
整个仓库区安静得只剩下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响。
仓库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迟疑地探了进来。
“赵……赵科长。”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赵东来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是于莉。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明亮的眼睛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于莉同志?有事吗?”
赵东来放下笔,站起身。
“我……”
于莉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似乎在做什么剧烈的思想斗争,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她从身后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布包。
布包不大,但被她捧在手心,郑重得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低着头,将布包递到赵东来面前。
“这个……送给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赵东来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布包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能闻到上面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是?”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于莉的身体微微一颤。
赵东来伸手,接过了布包,入手能感觉到里面东西的厚实和温度。
他解开手帕的结,将里面的东西摊开在掌心。
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鞋垫。
鞋垫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缝隙,边缘锁得整整齐齐,足见做这双鞋垫的人花了多少心血和功夫。
而在鞋垫的后跟处,用鲜红的丝线,绣着一对交颈而卧的小小鸳鸯。
针法不算顶尖,却透着一股子女儿家的秀气和认真。
赵东…来握着鞋垫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亲手给你做一双鞋垫,尤其是绣了鸳鸯的鞋垫,那背后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就是……感谢你。”
于莉终于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直视着赵东来。
“赵科长,谢谢你上次在全院大会上帮我说话,揭穿了许大茂的真面目。”
“还有……还有在厂里,也是你一直帮我……”
她的脸颊越来越烫,那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赵科长……不,赵东来同志。”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你正直、有本事,还……还……”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但眼神里的真诚却骗不了人。
“我……我……我对你,很有好感。”
“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完,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羔羊,双手死死地攥着挎包的带子,等待着赵东来的回应。
一个姑娘家,能主动说出这种话,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倒追”。
仓库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
赵东来心中那片古井无波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于莉。
确实是个好姑娘。
她漂亮,带着一股子知识分子家庭特有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