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冰冷的血液又化作滚烫的岩浆,瞬间冲上头顶!
人呢?!
于莉那个贱人呢?!
怎么会没有?!
“不可能!”
许大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扭曲得不似人声,状若疯魔。
“她人呢?于莉肯定在里面!她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冲进仓库,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赤红,开始不顾一切地四处翻找!
“是不是在麻袋后面!”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粗暴地将堆叠得整整齐齐的麻袋一个个掀翻在地,“砰砰”作响,扬起的灰尘呛得他不住地剧烈咳嗽,却什么都没发现。
“是不是在货架顶上!”
他手脚并用,姿态狼狈地爬上冰冷的铁制货架,探着脑袋往最顶层的阴影里死命地看,结果除了一层厚厚的灰,还是一无所获。
他上蹿下跳,将原本还算整洁的仓库搅得一片狼藉,灰尘与碎屑齐飞。
门口的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茫然,又渐渐转为一丝鄙夷。
可别说找到于莉那么大一个活人,他连一根属于女人的头发丝都没能找到。
“人呢!人到底在哪儿!”
许大茂彻底崩溃了。
他从货架上滑落下来,跪在满地狼藉之中,双手绝望地插进自己油腻的头发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许大茂同志。”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起。
赵东来缓缓站起身,将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轻轻合上。
“啪。”
一声轻响。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压过了许大茂的嘶吼,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股森然的寒意,让门口看热闹的工人们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你找够了吗?”
赵东来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每走一步,许大Mao就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一寸,像一只见到了天敌的耗子。
那挺拔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跪在地上的许大茂完全笼罩。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赵东来猛地抬手,手指直直地指向许大茂手中那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钥匙。
“第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为什么会有我们后勤仓库的钥匙?你一个翻砂车间的工人,偷配后勤科的钥匙,是何居心?!”
“我……我……”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
赵东来声色俱厉,目光如电,刺得人不敢直视。
“你身为翻砂车间的工人,上班时间为什么无故旷工,跑到这里来?你恶意反锁仓库大门,阻碍后勤科正常工作,是想干什么?!”
“第三!”
赵东来猛地转向脸色阴沉如水的刘峰厂长,声音里充满了被污蔑的、沸腾的愤怒。
“厂长!他诬陷我!他诬陷广播站的于莉同志!这种毫无根据、卑劣下作的行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这不是针对我个人,他这是在破坏我们轧钢厂的生产秩序,动摇我们厂团结稳定的根基!”
这“夺命三问”,一问比一问诛心!
一问比一问致命!
许大茂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屁股重重地墩在了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我……我是……”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是来抓奸的!”
“抓奸?”
赵东来发出一声满含不屑的冷哼,声音里充满了蔑视。
“你?一个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撤职的放映员,一个扫厕所的,一个刚刚结束劳改的翻砂犯!你有什么资格,跑到我后勤科的地盘上来‘抓奸’?”
赵东来的话锋骤然一转,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义愤填膺的工人们。
“各位工友!我刚还听说,许大茂同志在去找厂长告状的时候,为了撇清自己,公然辱骂我们轧钢厂的工人!”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他说什么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扯着嗓子怒吼道,铜铃大的眼睛瞪向许大茂。
赵东来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面不改色地栽赃。
“他说,‘我们厂里这帮工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只配在车间里卖死力气!只有他许大茂一个文化人,才看清了真相!’”
赵东来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最后,他猛地一指瘫在地上的许大茂。
“他许大茂!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工人兄弟!”
这句话,如同将一颗烧红的火星,扔进了满满一桶汽油里!
轰!
在场的所有工人,脸色瞬间全变了!
“他妈的!许大茂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劳改犯,也敢骂我们是蠢货?”
“打他!这狗娘养的孙子看不起咱们工人阶级!”
群情激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