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奋!
那一道道喷火的目光,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几乎要将许大茂当场熔化。
门口看热闹的工人们,此刻再无半分看客的心态,一张张涨红的脸,因为愤怒而肌肉虬结。他们是工人,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是这个工厂的基石!
许大茂竟敢骂他们是蠢货?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再对上刘峰厂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许大茂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完了。
这个念头,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偷配钥匙是死罪!
诬陷同事是死罪!
被赵东来栽赃,煽动工人对立,更是万劫不复的死罪!
“不……”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不是我说的!是他!是赵东来血口喷人!”
许大茂猛地抬起手臂,那根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赵东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彻底走了调。
他歇斯底里地狡辩。
“我血口喷人?”
赵东来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向前一步,那迫人的气场让许大茂脚下一软,又向后跌坐了一寸。
“那这把钥匙,你怎么解释?”
赵东来目光下移,定格在许大茂手中那枚黄铜钥匙上。
“你反锁仓库,阻碍后勤科正常工作,又怎么解释?”
赵东来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响。
“许大茂,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我,上次厂长是怎么处理你的?你忘了?”
“你屡教不改!”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大茂的心口,也砸在了刘峰厂长的神经上。
赵东来不再看地上的烂泥,猛地转向刘峰厂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愤与委屈。
他挺直了脊梁,声音洪亮,充满了属于一个科室负责人的担当与愤怒。
“厂长!”
“许大茂这种品行败坏、道德沦丧、屡教不改的害群之马,如果今天还不能严惩,我们后勤科的清誉何在?”
“我们轧钢厂的纪律何在?”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工人的情绪。
“对!严惩许大茂!”
“开除他!这种人留在厂里就是个祸害!”
“败类!看不起我们工人阶级!”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刘峰厂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这辈子,几十年风风雨雨,见过投机倒把的,见过偷奸耍滑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如此能折腾的小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这是在挑战他的管理权威,是在破坏整个轧钢厂的稳定!
“许大茂!”
刘峰厂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你……”
他气得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冤枉啊!”
许大茂眼看刘峰厂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求饶?没用!
狡辩?没人信!
恐惧的深渊中,他那颗投机取巧的脑袋里,忽然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伸手插进兜里一阵摸索,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随身携带的……修指甲用的小刀!
“唰”地一下!
他将那片薄薄的小刀片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你们别过来!”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冤枉我!”
“赵东来!你不得好死!”
他竟然当众上演了一出“以死明志”的拙劣戏码!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把小刀片,闪着一点可怜的寒光,还没他的指甲盖长。
别说抹脖子了,看那样子,想划破点油皮都得使上老大劲儿。
现场的怒吼和嘈杂,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呵。”
一声轻笑,从赵东来的喉咙里溢出。
他被许大茂这堪称侮辱智商的演技,给活生生气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赵东来动了。
他没有再逼近许大茂,而是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仓库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