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赵东来如同一只潜行于暗影中的顶级猎食者,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极致的放松与警觉之中。
他没有走在寻常的砖石路上。
他的脚尖,只点在那些不会发出声响的泥土地、草根上。
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股甜腻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变成了一根清晰无比的引路线,越来越浓郁。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中院贾家后窗下的墙角。
那里,有两个黑影正紧紧地凑在一起,身形猥琐,动作鬼祟。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赵东来强化过的听力下,依旧清晰可闻。
这味儿……就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
赵东来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将身体更深地藏入一丛枯萎的冬青之后。
他心念一动。
【夜视】能力,瞬间启动。
眼前的世界,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黑暗。
视野里的一切,都化作了层次分明、细节毕现的黑白影像,比白昼看得更加真切。
那两个人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其中一个,正是贾家的老虔婆,贾张氏!
她身上胡乱披着一件油腻发黑的破棉袄,头发乱得如同鸡窝,一双三角眼此刻却迸发着贪婪至极的光芒。
她的双手,死死捧着一个油纸包。
纸包敞开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赫然是金黄油亮的萨其马,还有点缀着青红丝的五仁饽饽!
正是稻香村的顶级货色!
而另一个人……
当赵东来看清那张脸时,饶是他心性沉稳,瞳孔也不由得收缩了一下。
许大茂!
竟然是许大茂!
赵东来的大脑飞速运转。
许大茂不是刚被罚去翻砂车间,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吗?
他怎么会在这三更半夜,跟全院里人缘最差的贾张氏凑在一起?
看这情形,两人显然是在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只听许大茂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从牙缝里挤出来。
“东西呢?”
“说好的东西,都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贾张氏闻言,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油纸包里的点心上挪开,油腻的嘴唇撇了撇,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她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从自己那臃肿的棉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袱。
“给你!”
她随手将包袱扔向许大茂,动作粗鲁。
“这包点心,就想打发我?告诉你许大茂,下次,必须加倍!不然……”
“你个死老虔婆!别他妈得寸进尺!”
许大茂一把接住包裹,急不可耐地打开,借着微弱的月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整个人的身体才似乎松弛了下来。
赵东来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包裹里的东西。
几瓶用棉布小心包裹的酒,瓶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酒……信封……钱!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一个大胆到极致的猜测,瞬间在赵东来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当初傻柱和棒梗偷窃许大茂家!
许大茂报案,声称丢了现金和几瓶好酒!
可后来,傻柱坚称自己只拿了鸡,没拿钱和酒。
小兔崽子棒梗,更是哭着喊着说没看见。
秦淮茹当时还演了一出大戏,赌咒发誓说贾家要是拿了就天打雷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东西根本不是没丢,也不是被傻柱或者棒梗藏起来了。
而是被贾张氏这个老虔婆,给截胡了!
她肯定是在傻柱和棒梗走后,发现了这批被藏起来的赃物。但这个老东西没有声张,更没有让秦淮茹把东西还回去。
她看到了一个比这笔钱和酒,价值大得多的机会!
她把这批赃物当成了自己的底牌,反过来,把失主许大茂,当成了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赵东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难怪!
难怪许大茂最近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他刚被离婚的娄晓娥判赔了一百块钱,转头又被贾张氏这个吸血鬼给缠上,用赃物敲骨吸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