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干事动作极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人一边,手臂一抄,直接将瘫跪在地的许大茂从地上架了起来。
许大茂的身体彻底软了,两条腿无力地在水泥地上拖行。
那双崭新的皮鞋,鞋底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刺耳声响。
这声音,是这条被抽掉脊梁骨的废狗,留在这间仓库里最后的回响。
许大茂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作响,双眼空洞,瞳孔涣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工人们的目光无比复杂。
有鄙夷,有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身影上。
赵东来。
这一场风波,从许大茂的嚣张跋扈,到他此刻的万劫不复,赵东来几乎没怎么动过手。
可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许大茂的死穴上。
这份算计,这份手腕,这份杀伐果断,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后颈发凉。
厂里的威望,从来不是靠资历熬出来的,更不是靠职位压出来的。
是靠一次次实打实的交锋,一次次把对手掀翻在地,打出来的!
今天过后,赵东来这个名字,在整个红星轧钢厂,将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
与赵东来的如日中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傻柱的彻底沉沦。
自从被秦淮茹那致命的一刀背叛,又被从后院赶出来,这个曾经在厨房里吆五喝六、说一不二的“何大爷”,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彻底垮了。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恶臭熏天的厕所和阴冷潮湿的仓库之间来回。
手里锃亮的炊具换成了脏污的扫帚和拖把。
鼻子里闻的不再是诱人的菜香,而是经久不散的氨水味和霉味。
更让他憋屈到内伤的,是南易。
同样是被贬到仓库,南易却似乎过得比他“体面”太多。
赵东来根本没把南易当回事,只要他不惹是生非,就任由他在仓库的角落里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捣鼓他那套谁也看不懂的“技术研究”。
南易依旧是那个不苟言语、独来独往的技术工。
而他何雨柱,却成了谁都能踩一脚、谁见了都绕着走的扫厕所的。
凭什么!
这三个字,是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傻柱的心里,日夜流脓,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不通。
凭什么南易那个闷葫芦能得到赵东来的“庇护”,他何雨柱就要去掏大粪?
这股无法排解的怨气,在傍晚下班的哨声响起时,终于被彻底点燃。
铃声一响,赵东来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一众工人羡慕又敬畏的目光中,悠哉地朝着厂门口骑去。
刚出大门,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赵科长!”
赵东来捏住刹车,脚尖点地,循声望去。
是秦京茹。
她今天似乎是特意打扮过的,穿着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乌黑油亮,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净。
自从上次电影院和胡同口的闹剧之后,这个乡下姑娘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像是认准了目标,愈发执着。
在她的认知里,赵东来这样有本事、有地位、还长得俊的男人,是她跳出农门、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被拒绝几次,算得了什么?
秦京茹的脸颊泛着一抹紧张的红晕,几步快走到赵东来面前,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灰色毛线织成的小包。
“赵科长,天……天冷了。”
她声音细微,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
“这……这是我……我亲手给您织的。”
赵东来的目光扫过。
那副手套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也处理得有些毛糙,看得出是个新手织的,但一针一线都透着股笨拙的认真。
他正要开口拒绝。
“秦京茹!你个贱人!”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不远处炸响!
傻柱提着一把硕大的厕所扫帚,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疯了一样直冲过来!
他刚清理完最后一个厕所,满身的疲惫和屈辱,一出门就看到这刺眼至极的一幕。
秦京茹!
那个让他丢尽脸面,和她姐姐秦淮茹联手将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她竟然在讨好赵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