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茧利癫狂的尖啸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与杀意的冰冷灵压，也依然附着在凌云的队长羽织上，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触感。
他拒绝了卯之花烈那看似温和，实则暗含监视的“护送”提议。
此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陪同。
他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真央灵术院，大灵书回廊。
这里是整个尸魂界知识的海洋，是时间长河冲刷千年留下的智慧沉淀。静谧是此地唯一的主旋律，古老的石质建筑内部，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水经过岁月发酵后的独特香气。
凌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响，他无视了那些记录着历史、杂学、白打与斩术的区域，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鬼道专用书库。
一踏入这片区域，光线骤然黯淡。
高耸入云的书架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守护着古老的秘密。这里的空气更加凝滞，每一颗漂浮在光束中的尘埃，都似乎承载着百年的重量。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凌云的视线扫过，最终在初级鬼道区域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烛火光芒，映照出三个伏案苦读的身影。
是三名女学生。
她们身上穿着普通班级制式的深蓝色校服，布料在反复的清洗下已经有些发白，袖口和领口却依然洁净，不见一丝褶皱。
“真希，这个咏唱的灵力节点……我还是感觉不到灵子的流动……”一个名为井上小百合的女孩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着一丝快要被磨灭的沮丧。
“别急，我再看看……书上说，要将意念集中在指尖，想象灵力汇聚成针……”被称作真希的女孩，是三人中气质最沉稳的一个。
她紧锁着眉头，指尖反复在古旧的卷轴上描摹着复杂的咒文结构，试图从那些墨迹中找出一条通往力量的路径。
“唉，我们真的太笨了。”另一个叫高桥美穗的女孩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生怕打破这里的宁静，“我们都来自流魂街，魂魄的密度和灵力天生就比不上那些贵族……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考核，我们一定会被淘汰的。”
她们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她们是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才从无数人中挣扎出来，勉强抓住真央灵术院这根救命稻草的平民。
没有天赋。
没有背景。
唯一拥有的，就是比别人付出十倍、百倍努力的觉悟。
就在这时，高桥美穗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纯白的身影。
那白色太过耀眼，在这片昏暗的角落里，突兀得无法忽视。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被灼伤了一般。
浅野真希和井上小百合被她的反应惊动，同时抬起了头。
然后，她们看到了凌云。
精英特进班的纯白制服，以及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
就是这个人，今天刚入学，就在鬼道课上让整个靶场化为齑粉。
就是这个人，在回道课上凭空“创造”出手臂，引来了两位队长的亲自探查。
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行走的天才。
三个女孩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都停滞了。她们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起，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与不安，纷纷垂下了头。
“凌……凌云大人。”
她们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敬畏与疏离。
在她们的世界里，凌云已经与那些高高在上的队长没有区别，是她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云端之人。
凌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最终落在了她们面前那张被烛火照亮的桌子上。
摊开的卷轴上，四个大字清晰可见——“破道之四·白雷”。
最基础不过的攻击性鬼道。
为了这一个鬼道，她们已经在这里耗费了数个时辰，而夜色才刚刚开始。
凌云没有回应她们的问候。
他仿佛没有看到这三个紧张到指尖都在颤抖的女孩，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旁边的书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