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的能力一旦发动，便无从躲避。
讲台之上，除了凌云之外的九名学生，精神防线在解放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他们瞬间陷入了蓝染精心构建的幻象之中。
一名平日里以冷静著称的贵族子弟，此刻却面目扭曲，瞳孔中倒映着不存在的烈焰，他对着身旁的同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虚！是瓦史托德级的大虚！”
他嘶吼着，手中的浅打爆发出混乱的灵压，刀锋毫不留情地斩向自己朝夕相处的友人。
另一名女生则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筛糠般地颤抖。在她的世界里，演武场的天花板早已崩塌，化作无数燃烧的陨石向她砸来，大地在脚下倒转，深渊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更有人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有人看到敬爱的师长变成了索命的恶鬼，有人看到自己被无数蛆虫啃食殆尽，还有人只是呆立在原地，泪流满面，陷入了永恒的绝望轮回。
恐慌，尖叫，混乱的刀光，在小小的讲台上演了一出荒诞至极的独角戏。
台下的数百名学生则看得一头雾水，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惊愕。
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九名被队长亲自选中的优秀学员，只是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疯。
他们或对着空气挥刀，或抱头痛哭，或惊恐地蜷缩成一团，丑态百出。
“这……这就是镜花水月的能力？”
“太可怕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变成了这样……”
“扰乱敌人，使其自相残杀……蓝染队长说的，竟然是真的！”
敬畏与恐惧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讲台的中央，蓝染惣右介温和地微笑着，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作品”。
镜花水月的效果一如既往的完美。
完全催眠，支配五感。
这是神之领域才能触及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九个彻底崩溃的学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于学者的审视与记录。最后，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片混乱中，唯一的一片“静谧”之上。
那个叫凌云的少年。
从始解解放的那一刻，直到现在，他始终站在原地。
没有惊恐，没有茫然，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足以扭曲现实的精神风暴，不过是一阵拂面的清风。
“哦？”
蓝染唇角的弧度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收敛。
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棕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探究。
他迈开脚步，温和地走向凌云，皮鞋踩在木质讲台上，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凌云同学。”
他在凌云面前站定，声音依旧是那般磁性悦耳。
“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既是源于一个研究者的好奇，也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够豁免镜花水月的初见杀。眼前的少年或许是意志力格外坚定，又或许是看到了某种较为温和的幻觉，但绝无可能是“什么都没看到”。
凌云抬起头。
他清澈的双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没有半分被幻术影响的浑浊，反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要将人的一切都吸进去。
他直视着蓝染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眼睛，平静地吐出字句。
“我看到的，是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错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需要解放语，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