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锁在秦晚手中的药瓶上,厉声喝道:“慢着!这药丸色泽气味,与昨夜刺客身上搜出的毒药同出一源!秦晚,你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有此等禁药?”
这一声暴喝,让帐内瞬间死寂。
萧决寒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秦晚的手。
秦晚动作未停,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谢临风一眼。
“谢大人好眼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说它是毒,它就是毒;你说它是药,它就能救人。这世上的黑白,难道全凭谢大人一张嘴?”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
剩下的一颗药丸瞬间粉碎,被她均匀地撒在赵统领的伤口上。
紧接着,她手中的柳叶刀如闪电般探入伤口,轻轻一挑,那粒黑色的蛊虫便被挑了出来。
“拿酒来!”
她厉喝一声。旁边吓傻了的小兵下意识递过一坛烈酒。
秦晚将蛊虫扔进酒坛。
“滋啦——”
酒液瞬间沸腾,翻滚起诡异的紫色气泡,一股腥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而赵统领原本青黑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咳!咳咳……”
赵统领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赵副将!”萧决寒一步跨上前。
赵统领眼神还有些涣散,但他抓住萧决寒手臂的手劲却大得惊人,断断续续地喘息道:“王爷……刺客……使的是南疆钩法……领头那个蒙面人……耳后……耳后有个红色蝎形刺青……”
全场哗然。
蝎形刺青,那是影阁叛徒才会留下的标记。
谢临风的脸色瞬间变了,但他反应极快,当即喝道:“胡言乱语!必是神智不清!来人,封锁消息,此事不得外传!”
秦晚慢条斯理地收起金针,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若我是奸细,我为何要吞下抗蛊引以身试毒?若我要害他,让他继续昏迷岂不是更好?”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萧决寒,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王爷,您的这位谋士似乎比您更懂这‘奸细’二字怎么写。”
萧决寒看了看满脸惊疑的谢临风,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秦晚,眼底的风暴在酝酿。
良久,他转过身,对着门口的亲卫挥了挥手。
“放人。”
秦晚背起药箱,转身便走。
在经过门边那一堆熬药剩下的药渣时,她的脚尖似是不经意地踢了一下。
一片并未完全烧毁的焦黄纸屑翻了出来,上面隐约可见半行字迹——
“子时三刻,西角门。”
这熟悉的笔迹,这熟悉的接头暗语。
三年前,她在王府书房见过一模一样的字条,当时那是萧决寒与影阁联络的绝密信笺。
秦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枚弃子,现在看来,这盘棋根本没有下完,只不过是换了执棋的人。
“秦大夫请留步。”
身后忽然传来萧决寒的声音。
秦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赵统领虽醒,但余毒未清。”萧决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几日,还得劳烦秦大夫常驻驿馆。本王记得,王府后花园里种着几株极难寻的‘龙息草’,专治蛊毒余症,不知秦大夫可认得?”
秦晚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龙息草,那是她当年亲手种下的,除了她,没人知道怎么入药。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笑。
“草药只认药性,不认地方。既然王爷盛情相邀去采药,那民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