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马蹄声踏碎了。
三日后的晌午,竹林别院的篱笆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队身着玄铁甲胄的亲卫鱼贯而入,为首之人脸色蜡黄,脚步虚浮,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枚令牌。
“秦大夫,请吧。”那人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铁在摩擦,“驿馆昨夜遭袭,赵统领重伤,王爷有令,全城大夫必须随叫随到。”
春桃正端着晾晒好的草药出来,见状就要上前理论,被秦晚一把拦在身后。
“看病可以。”秦晚目光扫过那人僵硬的左腿和领口下隐隐发青的脖颈,语气淡淡,“但我不坐囚车。”
那亲卫冷笑一声:“事急从权,由不得你挑拣。带走!”
两名卫兵上前就要架人。
秦晚没有反抗,只是在上马车前,随手拔下了发髻上的银簪。
簪尖锐利,在袖口的遮掩下,极其隐蔽地在她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一滴血珠渗出,迅速被她抹进了腰间的一只茶囊里。
“这位军爷,我看你印堂发黑,呼吸短促,怕是路上也要遭罪。”秦晚将那茶囊递给那脸色蜡黄的领队,“这是我自制的薄荷茶,润喉提神,送你路上解渴。”
那领队狐疑地看了一眼,见只是普通的粗布茶囊,又确实渴得嗓子冒烟,便一把夺过,仰头灌了几口:“算你识相。”
马车辚辚而行。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驿馆侧门。
车帘掀开时,那个领队已经倒在马背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李校尉中毒了!”
周围一阵哗然,拔刀声四起。
秦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提着药箱缓步下车,仿佛周围指着她的不是刀剑,而是路边的野草。
她早就看出来,那人体内潜伏着“断肠草”的毒性,只是被内力强行压制。
她的血里常年试药,自带几分药性,恰好就是这毒的催化剂。
想给她下马威?那就先看看谁的命更硬。
驿馆内院,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赵统领赤着上身躺在榻上,胸口那道旧伤早已崩裂,黑血从纱布下渗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几个随行军医满头大汗地跪在一旁,把头垂得低低的,只敢哆哆嗦嗦说一句“回天乏术”。
萧决寒就站在床头,背对着秦晚。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救活他。救不活,你就替他偿命。”
秦晚没应声,甚至连礼都没行,径直走到榻前。
她垂眸的瞬间,目光极快地掠过营帐角落。
那里挂着半截断刃,锋口呈锯齿状,柄端刻着繁复的兽纹——北狄双钩短戟。
正是前几日夜袭竹林别院那拨人用的兵器。
看来,有人想把这一池浑水搅得更浑。
秦晚打开药箱,指尖夹起三枚金针,手腕一抖,金针便没入赵统领胸口几处大穴,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缓了几分。
随后,她从袖中摸出一把极薄的柳叶刀,毫不犹豫地挑开了赵统领伤口处早已腐烂的皮肉。
黑血喷涌而出。
在那团烂肉深处,赫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圆球,正随着血脉的搏动微微颤抖,仿佛活物。
“化骨蛊”。
秦晚瞳孔微缩。
这是南疆最阴毒的蛊毒,更是影阁高层用来控制死士的秘药。
除了阁主和几个核心长老,外人根本不知晓炼制之法。
她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当着众人的面吞了下去。
那是“抗蛊引”,能让她在短时间内百毒不侵。
就在她准备动刀取蛊时,帐帘猛地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