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天,“肃王府东苑闹鬼,夜半常有绿火浮动,似是冤魂索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萧决寒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最恨怪力乱神,也最怕有人装神弄鬼。
果然,第三天一早,王府就传出消息,王爷下令彻查东苑地基,说是修缮,实则是要把那几座荒废的院子翻个底朝天。
趁着这股乱劲,秦晚再次以前往查看“药株是否受损”为由,踏入了那片废墟。
东苑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间尘土飞扬。
秦晚捂着口鼻,在一片混乱中,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脚步精准地踏向了当初那间婚房的遗址。
屋顶早已塌陷,但那张雕花大床的底座因为是整块花岗岩砌成,还残留着一半。
她蹲下身,借着坍塌墙体的阴影遮挡,手指在床座内侧摸索。
第三格,左旋三圈。
“咔哒”。
一块石板弹开,露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暗格。
秦晚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块铁牌,正面刻着繁复的“影”字徽记。
她颤抖着手将其翻过,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兵符一,交予持令者。”
这东西……
秦晚瞳孔骤缩。
这暗格是当年她为了藏匿易容用的人皮面具才偷偷凿出来的,除了她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可这块铁牌,分明是影阁最高级别的信物。
有人在她“死”后,利用她的秘密据点,布了一个局。
她指尖用力,正要将铁牌揣入怀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瓦砾碎裂的轻响。
“谁?”
秦晚猛地回头,手按在腰间的银针包上。
夕阳如血,残垣断壁之上,萧决寒一身黑衣,静静地立在那里。
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手里捏着半块残缺的铁片,目光幽深如潭水,死死盯着秦晚。
“本王一直在想,那个布下疑阵的人,究竟是想害我,还是想救我。”
他一步步走下废墟,靴子踩在碎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说我要找的人已经死了。可为什么……”萧决寒停在她三步之外,举起手中的残片,声音低沉得有些发颤,“为什么每一步,都像是她在为我留路?”
秦晚的手指紧紧扣着掌心那块真正的铁牌,指节泛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竟满是希冀与破碎。
他认出什么了吗?还是只是在诈她?
秦晚没有说话,只是借着袖摆的遮掩,将铁牌彻底推入腰带夹层。
她慢慢直起腰,眼神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清冷与疏离。
“王爷想多了。草民只懂岐黄之术,不懂什么铺路修桥。”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一丝迟疑。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在一处无人的回廊下停住脚步。
月光清冷,照在她掌心那块冰凉的铁牌上。
“我不是为你留路。”
她对着那死物轻声低语,”
至于萧决寒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秦晚收好铁牌,抬头看向夜空。
既然影阁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坟墓”里,那就别怪她把这棺材板掀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