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萧决寒问。
“我想活。”林晚月站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粗瓷碗。
她将药罐里黑乎乎的汤汁倒出来,递到他面前,“仅此而已。”
萧决寒没接。
“这是治你旧伤的方子。”林晚月手举得极稳,“三年前你在漠北那一箭,箭头淬了寒毒。太医只能拔毒七分,剩下三分每逢阴雨便入骨如锯。这药闻着腥,是因为加了蛇胆。”
萧决寒的目光凝固在那个药碗上。
这方子……除了早已化作飞灰的林晚月,世上无人知晓。
“我不指望你信我。”林晚月将碗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但你的身体记得。”
萧决寒下意识地握住碗沿。
粗糙的瓷面上,指腹触到了几道极细微的刻痕。
他低头,在那不起眼的碗底边缘,看到半个残缺不全的字迹。
像是“晚”字的一半,又像是随手划出的裂纹。
那一瞬间,他脑中轰鸣,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亲卫急促的通报声:“王爷!谢先生求见,说是截获了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情,此时人就在府外!”
萧决寒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些动摇已被强行压下。
他是三军主帅,私情在军情面前,必须让路。
“秦大夫,今夜若是让本王查出你是信口雌黄……”萧决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握紧那只药碗,转身大步离去,“后果你自己清楚。”
铁甲摩擦的声音迅速远去,连带着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一同消失。
林晚月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再次响起,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转身走进内室,随手将那个“不小心”沾了药汁的废图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个标注着“东苑假山”的诱饵。
随后,她从药柜的最底层夹层里,抽出了另一张截然不同的地图。
纤细的手指略过东苑,略过西郊,最终重重点在了城南一处早已荒废多年的义庄上。
“傻子。”林晚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谢临风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把秘密藏在自家后院。那口空棺不过是障眼法,真正吃人的地方,在这儿。”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竹林哗哗作响。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借着风势,摇摇晃晃地撞在窗棂上。
林晚月解下信筒,展开里面的极窄的字条。
只有四个字,却让她原本冷静的脸色瞬间骤变。
“北疆崩,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