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一脚踹开大门,早已埋伏在侧的衙役蜂拥而上。
那黑影正是李员外家的护院头领。
而那个黑漆木盒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药引,而是特制的磷光粉,此刻沾了那人满手满脸,想赖都赖不掉。
“李员外指使家丁夜盗医馆,意图投毒谋害知府眷属!”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接不住。
提刑司连夜搜查李宅,在那位不可一世的李员外书房密格里,不仅搜出了韩明远的书信,还意外翻出了一封未寄出的密函,上面赫然写着:“腊月调包尸首事成,酬金待取”。
调包尸首?
这四个字如同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林晚月当即以“苦主”身份联名上书,直指韩明远涉嫌勾结地方豪绅,草菅人命。
千里之外的京城,御史台震动。
抄家的圣旨下得极快。
当禁军粗暴地砸开韩府那个供奉着送子观音的佛龛时,几张薄如蝉翼的兵符拓本轻飘飘地落了出来。
朝野哗然。
江南,晚晴堂对面的茶楼雅间。
沈知微独坐在窗边,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她的面前摆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里面只有一幅刺绣图样:一只金蝉栖于残莲之上,背景隐约可见“韩”字牌匾。
那是幽蝉组内部的识别暗号。
金蝉脱壳,弃卒保帅。
她死死盯着那幅刺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韩明远倒了,兵符拓本现世,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韩明远一人的贪墨与叛国。
沈无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所谓的“清除叛徒”,不过是沈无咎借林晚月的手,除掉知道太多的韩明远,顺便把这盆脏水彻底泼死。
而她沈知微,就是那把递出去的刀。
“这就是你的‘忠义’吗?义父……”沈知微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蜡丸,那是沈无咎给她的剧毒,任务失败即刻自裁。
她盯着那蜡丸看了许久,突然惨笑一声,反手将其扔进了茶杯里。
“刺啦”一声,毒药遇水化作一缕黑烟。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幅刺绣小心翼翼地封入一只细竹筒,又在封口处滴了一滴烛泪,盖上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私印。
转身下楼,她将竹筒投入了驿站的传书箱。
收信人:秦晚亲启。
与此同时,晚晴堂内。
林晚月正对着铜镜,一点点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
镜中的女子容色倾城,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意。
她拿起眉笔,轻轻描画着原本并不存在的长眉,动作细致得像是在画一幅工笔画。
“韩明远这颗棋子,算是废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藏着磨牙吮血的狠戾,“下一个,轮到你了,沈无咎。”
窗外,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脚腕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林晚月伸手取下,指腹摩挲过竹筒上的那滴烛泪,并没有急着拆开,只是随手将其放在了梳妆台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