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换个活法。”刘正经笑着说,“你呢?去年文化课没过?”
古丽娜扎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差三分……今年拼了命学的。你准备考什么专业?”
“表演。”
“我也是!”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说不定能当同学呢。”
正聊着,考场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探出头喊:“001到050号,进来准备!”
刘正经看了眼自己的号码:049。
古丽娜扎是038。
两人随着人群走进考场。这是个标准的排练厅,三面镜子,一面是评委席。席上坐着三男两女,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气质各异。最中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
“初试,声乐和台词。”一个女老师站起身,“按号顺序来,每人一分钟。开始。”
前面的考生一个个上场。有唱民歌的,有念诗歌的,有表演绕口令的。水平参差不齐,有人紧张得声音发抖,有人自信过头反而显得做作。
轮到古丽娜扎时,她脱了羽绒服放在一边,走到场地中央。黑色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材,黑丝包裹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唱了首新疆民歌,声音清亮干净,带着特有的民族韵味。唱完后又念了段《雷雨》里四凤的台词,虽然普通话还有点口音,但情感很真挚。
几个评委交换了下眼神,中间的老教授在纸上记了几笔。
“049号,刘正经。”
刘正经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他站定的瞬间,几个评委都抬起了头——这张脸在镜头前会很有优势,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老师好,我表演的声乐曲目是《送别》。”他的声音一出来,整个考场的空气都静了静。
那声音太特别了。
低沉,磁性,带着天然的颗粒感和故事性。他开口唱“长亭外,古道边”,每个字都像在讲故事,明明是很简单的旋律,却唱出了千回百转的惆怅。
评委席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轻轻“咦”了一声。
唱完歌,刘正经顿了顿,说:“台词我准备了一段即兴。”
老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即兴?”
“是。”刘正经笑了笑,“根据刚才走进考场时的心情,编了一段独白。”
老教授来了兴趣:“开始吧。”
刘正经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微微弓着背,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目光看向虚空的某处,声音压得更低:
“我推开这扇门之前,在走廊里站了十七分钟。我看着那些年轻的脸,他们紧张、兴奋、充满希望……而我呢?我二十岁了,开过两年车,送过七百多个陌生人回家,结过二十多次婚,离过二十多次婚,现在站在这里,想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有人说我是浪子,有人说我运气好,有人说我该下地狱。但今天我就想问问——凭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也想有份正经工作,有个安稳日子,有个……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考场里鸦雀无声。
几个评委都停下了手中的笔。那个女老师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刘正经。
老教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经历,是真的?”
“真的。”刘正经恢复了平时温和的笑容,“老师,生活是最好的表演老师,对吧?”
“……下一个。”老教授低头在纸上写了很长一段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