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外国留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有男有女，说的是韩语和英语混杂。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女生无意间往402里瞥了一眼，脚步突然停住。
“等等。”她用英语说，然后转身走到门口，盯着刘正经看了两秒，眼睛慢慢睁大，“刘？刘正经？”
刘正经转过头，也认出来了——金慧珍，韩国留学生，家里做电子生意的。去年秋天，她在三里屯喝多了，朋友叫不到车，正好刘正经送完客人路过。车上她吐得昏天暗地，刘正经不仅没嫌弃，还去便利店买了水和醒酒药，最后把她安全送回留学生公寓。
第二天她醒来，发现床头放了早餐和一张纸条：“以后少喝点，身体是自己的。——司机刘”
金慧珍后来通过酒吧找到刘正经的电话，非要请他吃饭感谢。吃了三次饭后，某天晚上她把他留在了公寓里。虽然姑娘是第一次，可是那么热情与大胆，事后还笑嘻嘻地说：“欧巴，你是我来中国最好的礼物，能把我的第一次给我喜欢的男人。”
临走时，她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塞给他：“这个送你，叫比特币，现在不值钱，但我觉得以后会涨。就当……纪念品？”
刘正经当时没在意，U盘不知道扔哪儿了。
“慧珍？”刘正经站起身，用韩语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金慧珍冲进来，直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留学？”
“我是新生，表演系的。”刘正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礼貌地分开距离。
“新生？表演系？”金慧珍上下打量他，然后笑了，“对对对，你这长相就该当演员！我是导演系的留学生，今年大二。太好了，以后在学校能常见了！”
她身后几个留学生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刘正经。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韩国男生用韩语问：“慧珍，这帅哥谁啊？”
“我朋友，很好的朋友。”金慧珍冲刘正经眨眨眼，然后转头对同伴说，“你们先去吧，我跟他聊会儿。”
等那几个留学生走了，金慧珍才压低声音，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欧巴，那个U盘你还留着吗？”
“应该还在家里。”刘正经实话实说，“怎么了？”
“现在一个比特币值15美元了！”金慧珍眼睛亮晶晶的，“我当初给了你100个，现在值1500美元呢！虽然不多，但涨了好多倍！”
刘正经愣了愣——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不记得了？”金慧珍看出他的茫然，失笑，“我就知道！你呀，总是不把钱当钱。不过U盘要保管好，我听说以后还会涨。”
“好，我回去找找。”刘正经点头。
金慧珍又跟他聊了几句，约好改天一起吃饭，才挥手离开。她走的时候，走廊里好几个新生都盯着看——金慧珍身高将近一米七五，金发白肤，穿着紧身牛仔裤和露肩针织衫，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李旭等门关上了，才凑过来，一脸震惊：“兄弟，你什么情况？清华学姐给你办手续，韩国留学生学姐跟你拥抱，还叫你欧巴？你这人脉……有点野啊？”
“以前工作认识的。”刘正经轻描淡写地带过，开始收拾行李。
“什么工作能认识这么多美女？”李旭不依不饶。
“司机。”刘正经打开行李箱，“开酒吧的商务车，接送客人。”
李旭嘴巴张成O型，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酒吧还招人吗？”
两人正说笑着，又有人敲门。
是张紫涵。
她已经换掉了刚才那条浅蓝色连衣裙，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配牛仔裤，长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抱着个文件夹。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刘正经同学。”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辅导员让我来通知，下午三点在表导楼101开新生班会，不要迟到。”
“谢谢学姐，我知道了。”刘正经站起身，礼貌回应。
张紫涵咬了咬嘴唇，看了眼旁边的李旭，压低声音：“你……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个事要单独跟你说。”
刘正经跟着她走到走廊拐角。
张紫涵确定周围没人，才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开学前……是不是举报了一个骑改装摩托车的人？”
刘正经挑眉：“你怎么知道？”
“那人是我表弟。”张紫涵苦笑道，“他被扣了车，罚了款，驾照扣了六分。他查到举报人是北电新生，就托我在学校留意……我没想到是你。”
“……”刘正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要怪你。”张紫涵急忙摆手，“他确实活该，半夜飙车吵得整条街都睡不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他脾气不好，知道是你举报的，可能会来找麻烦。你……小心点。”
“谢谢学姐提醒。”刘正经点点头，然后笑了，“不过学姐，你现在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你表弟那边？”
张紫涵脸又红了，瞪他一眼：“我是站在道理这边！而且……”她声音小下去，“而且你当初……对我挺好的。”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转身快步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刘正经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报到第一天。
清华学姐是旧识。
韩国留学生是旧识。
学姐的表弟是被自己举报的飙车党。
这大学生活……开场就挺刺激啊。
他回到宿舍，李旭立刻凑过来：“什么情况？那学姐找你干嘛？”
“通知班会。”刘正经坐下，开始铺床单。
“得了吧，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李旭贼笑，“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刘正经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把床单抖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曾经握过方向盘，扶过喝醉的客人，也……抚摸过很多人的脸颊。
现在，它们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大学生活。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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