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种人？”刘正经挑眉。
“就是……工作不稳定，生活不规律，感情上又要求太多的人。”刘一菲说，“你看杨密，她跟你离婚后，不也活得挺好？事业家庭两不误，虽然家庭模式有点……特别。”
“你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夸她。”刘一菲认真地说，“真的。她能想明白自己要什么，能接受非传统的关系模式，这很勇敢。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
刘正经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那你想要什么？”
刘一菲沉默了。
远处操场门口有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我也不知道。”她最后说，“可能就是……自由吧。想工作的时候工作，想休息的时候休息，想谈恋爱的时候谈恋爱，但不用被一张纸绑住。”
“听起来像渣女宣言。”
“去你的。”刘一菲笑着推他，“我说真的。我现在就觉得，如果有一天我想生孩子了，可能也会像杨密那样，找个基因好的，生一个，然后自己养。婚姻什么的，随缘吧。”
这话说得洒脱，但刘正经听出了一丝怅然。
“基因好的？”他挑眉，“比如我这样的？”
刘一菲的脸唰地红了：“你想得美！”
但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不过说真的，你这基因确实不错。杨慕正我看过照片，长得真好看，像你又像杨密。”
“曾思正和高念正也挺可爱的。”刘正经说，“你要想看，下次聚会可以一起来。”
“再说吧。”刘一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得回去了，明天早班机回美国。”
“这就走了？”刘正经也站起来。
“怎么，舍不得？”刘一菲转过头看他，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点。”刘正经诚实地说，“毕竟好久没见了。”
“是两年零两个月。”刘一菲纠正他，“我们2009年10月分开的，现在是2011年11月。”
她记得这么清楚。
刘正经心里动了动，但面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记这么清楚？该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吧？”
“余你个头。”刘一菲踢了他一脚，力道很轻，“我就是记性好。”
两人并肩往操场外走。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走到分岔路口，一个往东门，一个往西门。
“那……再见？”刘一菲说。
“再见。”刘正经点头，“路上小心。”
刘一菲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我妈说，如果你哪天想转型演硬汉，可以找她。她认识几个导演，喜欢用你这种……精力旺盛的。”
刘正经笑了：“替我谢谢阿姨。不过我现在还是学生，先学好基本功再说。”
“随你。”刘一菲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喊了一句：“刘正经！”
“干嘛？”
“保重身体！”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别太……辛苦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正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女人，关心人都这么别扭。
他掏出手机，想发条微博，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有些瞬间，适合留在记忆里，不适合分享。
往回走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正经の家”群里的消息。
杨密发了一张杨慕正睡着的照片，小家伙抱着个玩具熊，脸蛋红扑扑的。
下面一群人在刷“可爱”。
刘一菲也发了一条：“刚夜跑完，累死了。北京晚上真冷。”
没人知道，她说的夜跑，是跟谁一起。
刘正经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是白天在图书馆捡到的借书卡，不知道谁掉的。
他拍了张照，发到校园论坛的失物招领版：“捡到借书卡一张，姓名刘X，学号2011XXXX。失主请联系我。我是正经人，拾金不昧是基本操作。”
发完，他收起手机，哼着不成调的歌上楼了。
宿舍里，赵铁柱正在打游戏，听见他进来，头也不回地问：“哟，今天回来挺晚啊？约会去了？”
“约什么会。”刘正经脱了外套，“夜跑，锻炼身体。”
“信你才怪。”赵铁柱嘟囔，“我刚才刷论坛，看到有人拍到你跟一女的在操场聊天。虽然糊，但那女的身材不错啊。”
刘正经心里一跳，但面不改色：“你看错了吧？我全程一个人跑步，孤独得像条狗。”
“是吗？”赵铁柱终于转过头，一脸狐疑，“可那人说那女的长得有点像刘一菲……”
“刘一菲？”刘正经夸张地笑起来，“兄弟，刘一菲在美国呢，大晚上跑北电操场跟我聊天？你做梦呢？”
赵铁柱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也是……估计是哪个长得像的女生吧。”
刘正经松了口气，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眼睛很亮。
他想起了刘一菲说的那些话，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那几天的荒唐。
人生啊，真是奇妙。
有些人，即使分开了，再见面时也不会尴尬。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过往，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洗漱完出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刘一菲的私信。
“到酒店了。谢谢你陪我聊天。”
刘正经回：“不客气。下次回国，再一起夜跑。”
“好。不过下次我得穿双新鞋，免得某人又笑话我。”
“我给你买。”
“……谁要你买。”
对话到此为止，但两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刘正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也许刘一菲说得对。婚姻未必适合所有人，尤其是他们这种活在聚光灯下、生活不规律、情感需求又复杂的人。
但至少，他们还可以是朋友。
还可以在某个夜晚，在操场上，像普通人一样聊天、跑步、互相调侃。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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