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现实世界的轮廓撞进眼底——依旧是那间廉价出租屋,墙皮剥落处裸露出暗褐色的霉斑,像凝固的血痕,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坏纸张的腥气。烬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直到天光漫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才彻底清醒。经历过诡案里的生死搏杀,此刻能踏在坚实的地板上,能感受到心脏擂鼓般的跳动,竟成了一种奢侈的庆幸。比起过去那些麻木度日的日子,至少现在他能真切地触摸到“活着”的实感,哪怕这实感带着刺骨的寒意。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节奏怪异,不是均匀的三下,而是“咚、咚咚”的错落,像有人用指节在刻意敲出某种暗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谁?”烬揉着额角起身,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人:一个年轻男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淬毒的刀,正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目光扫过他的脸时,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旁边的中年男人却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眉眼间透着几分圆滑世故,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裱在脸上的面具,连眼角的细纹都没跟着牵动。“您好,我是诡案调查局局长孙忌,这位是副局长墨白亭。”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亲和,却奇异地透着一股空洞,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闷出来的,“我们看了你的新人诡案通关视频,特地来邀请你加入诡案调查局。”
“等等。”烬抬手打断,眉头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沿,指节泛白,“先回答我,你们说的视频是什么?这种东西,你们从哪看到的?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诡异的细节——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住址,甚至连外卖都只填到小区门口。
“很简单。”墨白亭接过话头,语气冷淡如冰,目光落在烬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每起诡案被成功通关后,都会生成通关视频。只要持有足够的诡冥币,就能解锁观看权限。而所有通关过诡案的人,手机里都会自动安装对应的软件——你可以看看自己的手机。至于住址……”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诡案选中的人,从来没有秘密。”
“新人,考虑好了吗?”墨白亭上前一步,压迫感陡然袭来,烬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谢谢,不需要。”烬抬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丝毫没有犹豫,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警惕。话音未落,他反手扣上门板,“砰”的一声隔绝了门外两人的错愕,也隔绝了墨白亭那声几乎贴着门缝传来的低语:“你会后悔的……诡案选中的人。”开玩笑,这种机构哪会平白给人好处?加入意味着无休止的任务,甚至要拿命去赌,他才不会给自己揽这种麻烦。过去几年,他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如今看透了这世间的不公,人命轻贱如尘埃,可他宁愿用这条烂命去闯出一条路,也绝不愿受人摆布。
关上门,烬靠在门板上,后背已沁出冷汗。他摸出手机——果然多了一个陌生软件,图标是纯粹的黑,黑得没有一丝杂色,像深渊般吸噬着光线,点开的瞬间,手机屏幕竟泛起一阵冰冷的触感,仿佛隔着玻璃摸到了寒冰。界面简洁:个人信息栏里,他的照片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一张诡案里的侧脸,眼神空洞;诡器商场,诡冥币购视频入口;还有一行刺眼的“再次进入诡案倒计时”他刻意忽略门外渐弱的动静,逐一审视:诡器,是诡案中诡异赠予的物品,稀有且强大,既是活下去的依仗,也是搏命的筹码;诡冥币,能兑换通关视频,或许藏着旁人的求生经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软件,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了解”他。
大致摸清软件功能后,烬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刃面,忽然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指腹竟被划破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落在剪刀的锈迹上,瞬间被吸附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低声自语:“原来你也是诡器吗……泣泪剪刀?”
门外彻底没了声响,甚至连楼道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整栋楼仿佛陷入了死寂。他泡了碗泡面,热水冲下去的瞬间,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低头看去,泡面汤竟泛着诡异的暗红,可再眨眨眼,又恢复了正常的淡黄色。他坐在窗边发呆,窗外是喧嚣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脸上的笑意真切而鲜活,“真好……”他喃喃道。可转头,空荡的房间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声,他愣了愣,有一丝的悲哀。
他重新打开软件,指尖落在“诡案倒计时”的按钮上,点了点。
“是否现在进入诡案?”
冰冷的机械音从手机里传出,却诡异的带着一丝孩童的腔调。烬犹豫了一瞬,指尖按下——
“是。”
下一秒,黑暗席卷而来,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带着粘稠触感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连一丝光都未曾留下。烬忽然感到腿上传来黏腻的触感,像是被湿冷的手抓住,低头望去,无数面色惨白、眼眶淌着黑血的孩童正攀附着他的裤腿,指甲深陷进布料里,甚至刺破了皮肤,他们的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嘶哑的气音:“妈妈……妈妈……”远处,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咧开的诡异弧度,笑声如锈铁摩擦般刺耳,每笑一声,就有一个孩童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孩童们蜂拥而上,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钻进骨头里——
烬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头发丝都黏在额头上。“原来是梦?”他喘息着抬头,发现自己竟身处一辆摇晃的公交车上,车身老旧,铁皮上布满锈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和他刚才闻到的泡面汤里的气味一模一样。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树影,像扭曲的鬼影。转头时,他瞥见身旁的中年妇女正靠在自己肩上,她的头发油腻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却睁得极大,眼底一片乌青,此时怨毒地瞪着他,瞳孔里没有一丝反光,仿佛两个黑洞。察觉到烬的视线后,她迅速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烬忽然注意到,公交车的路线牌上,写着“枯城——终点站”,而他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陌生的字迹:“找到她的孩子,否则,你永远出不去。”
-诡案:《消失的孩子》
-难度:B
-信息:
你远房阿姨的女人突然找上门,她的孩子离奇失踪,监控里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孩子跟着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走进了一条没有出口的小巷。她辗转找到你,眼神里带着疯狂的祈求,却又在你转身时,露出了和公交车上那女人一样的笑容。
-任务:找到消失的孩子,分辨身边人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