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地处边境,虽偶有蛮夷小股骚扰,但李骁镇守北凉后,在此处设下一座屯兵城寨,常驻千人,保境安民,使得此地获得了难得的十数年安宁。
然而,今日的安宁被彻底撕碎。
午后原本宁静的村落,此刻已化为炼狱。
惊恐的哭喊声、绝望的哀嚎声、蛮夷兴奋的怪叫声、兵刃砍入血肉的沉闷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蛮子来了!快跑啊!”
“孩子!我的孩子!”
“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头白发、皱纹深刻如沟壑的老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吓得连哭都不会了的婴儿,踉跄着跪倒在一名骑着杂色马匹、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残忍快意的蛮夷骑兵面前。
“大人!军爷!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的孙儿吧!
他才刚满周岁,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杀就杀我这把老骨头,求您给李家留条根啊!”
老人涕泪横流,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转眼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蛮夷骑兵听不懂老人在喊什么,或许听懂了也毫不在意。
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眼中只有嗜血的兴奋。
他俯下身,不是去接婴儿,而是猛地一探手,粗暴地抓住老人破旧的衣襟,将他连同他怀里的婴儿一起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人闷哼一声,口鼻溢血,瞪大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但至死,他的双臂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将孙儿护在胸前。
而那蛮夷骑兵看都没看死去的老人,马蹄抬起,就要朝着那滚落在地、终于发出微弱啼哭的婴儿踏下……
另一处稍微完好的土屋前,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名蛮夷步兵狞笑着冲了进去,里面传来女子短促的尖叫和男子的怒吼。
很快,男子被一刀砍翻在地,血溅土墙。
蛮夷提着滴血的弯刀,追着那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稚童、惊慌失措向后院逃跑的妇人。
妇人绊倒在门槛上,怀中的孩子摔了出去,哇哇大哭。
蛮夷大步追上,看也不看那哭泣的稚童,抬起穿着破烂皮靴的大脚,狠狠地、重重地踩了下去!
“噗嗤……”
令人心碎的闷响。稚童的哭声戛然而止。
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蛮夷,用指甲抓,用牙齿咬。
蛮夷吃痛,怒骂一声,反手一刀捅进了妇人的腹部。
妇人身体一僵,软软倒下,倒在孩子小小的尸体旁,眼睛圆睁着,手努力地伸向孩子,最终无力垂下,气绝身亡。
而她倒下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口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