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飞带领着特战队走进野人沟的临时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百多双复杂、警惕而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眼神。
这帮溃兵都看傻了眼。
这他娘的是八路?
说好的小米加步枪呢?
看看人家手里拿的啥?那是德国造的冲锋枪!身上穿的啥?那是笔挺的呢子大衣!
再看看人家那机枪……刚才那“撕拉撕拉”的声音,现在还在他们耳朵里嗡嗡作响!
和这群爷比起来,中央军的德械师都像是叫花子!
“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
孟烦了缩在人群后面,用他那特有的京片子小声嘀咕着,话语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他们这群人,从果军精锐打成溃兵,再从溃兵打成炮灰,如今又要被八路军缴械,变成俘虏了吗?
这命运,还真是操蛋。
龙文章没说话。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飞。
他在赌。
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那个能带他们回家的人!
李云飞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了龙文章的面前。
他没有像通常那样先进行政治宣传,也没有要求他们缴械。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扁平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尝尝,德国货。”
龙文章愣住了,他看着那根做工精致的雪茄,又看了看李云飞那张平静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李云飞亲自为他点上火。
龙文章猛吸了一口,辛辣而醇厚的烟草味瞬间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
“咳咳……好东西。”龙文章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地说道,“长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要我们干什么,您直说。是要缴我们的械,还是让我们给您当炮灰打前锋,我们都认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和认命。
李云飞摇了摇头,笑了。
“缴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李云飞的部队,从来不缺你们手里这几条破枪。”
他环视了一周,看着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依旧不屈的溃兵。
“我李云飞,也不需要炮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龙文章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上你们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溃兵都愣住了,包括孟烦了和迷龙。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上他们了?
看上他们这群吃了败仗、没人要的炮灰?
李云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般。
“我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
“你们在缅甸流过血!”
“在南天门拼过命!”
“你们打过最硬的仗,也受过最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