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公寓很小，但干净。
李依桐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
甄虎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隔着一臂距离。
“还疼么？”他问。
“好多了。”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按在胃部往上一点的位置，“但这里…有点空。”
甄虎目光落在她手上。
心口的位置。
“胃疼好治。”他说，“这儿疼，得慢慢养。”
“怎么养？”
“比如，”甄虎身体微微前倾，“现在这样陪你。”
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有车灯滑过，光影在天花板上流转。
李依桐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说：
“那…您能多陪会儿吗？”
声音小得像猫叫。
甄虎没说话。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
视线与她齐平。
“李依桐。”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依桐手指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她抬起眼，眼里有细碎的光，“但我…不后悔。”
甄虎伸手，拇指很轻地擦过她眼角。
那里有点湿。
“别哭。”
“没哭。”她摇头，“是辣的…刚才的辣椒…”
话没说完。
因为甄虎的拇指停在了她唇角。
然后，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李依桐呼吸停了。
“甄总…”
“叫名字。”他声音很低。
“…甄虎。”
“嗯。”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甄虎看着她。
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起身。
“你该休息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剧本…”李依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慌，“明天…还能找您对戏吗？”
甄虎回头。
看见她站在沙发边，手指揪着衣角，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随时。”
他拉开门。
“甄虎！”
她忽然喊。
甄虎停住。
下一秒，一个温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
很轻的拥抱。
脸贴在他背脊上，手臂环住他的腰。
“谢谢…”她声音闷在他衣服里，“真的…”
然后，飞快地松开。
转身跑回屋里。
门还开着。
甄虎在门口站了几秒。
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
“晚安。”
他笑了笑，带上门。
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屋内。
李依桐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按在胸口。
那里，跳得快要炸开。
而门外。
甄虎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颤抖。
他笑了笑，发动车子。
夜色浓稠。
这盘棋里，又多了一颗。
心甘情愿跳进来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