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月光从她睫毛缝隙漏下来，碎成细小的光点。
躺椅的皮质在夜里微凉。
但皮肤贴上去，很快就暖了。
浴巾滑落在地上，没人去捡。
李依桐的手抓紧躺椅边缘，指节发白。
“疼就咬。”
甄虎的声音响在耳畔，低哑，滚烫。
她摇头。
把脸埋进他肩窝。
只发出很轻的，压抑的哼声。
像小兽呜咽。
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虫鸣重新清晰起来。
李依桐蜷在甄虎怀里，微微发抖。
身上盖着他的衬衫，宽大，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甄老师。”她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我是不是…”她顿了顿，“坏掉了？”
甄虎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声音更小了，“我刚刚…没想停。”
甄虎笑了。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湿透的头发。
“不是坏掉了。”
“是长大了。”
李依桐不说话了。
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半晌，她忽然抬起头。
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那…还能再长大一点吗？”
甄虎挑眉。
“贪心。”
“就贪心。”她小声说，脸又红了。
甄虎看了她几秒。
然后，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先回去，别着凉。”
他抱着她穿过花园，走进别墅。
她的房间在一楼，窗户对着泳池。
甄虎把她放在床上，用厚毛巾把她裹紧。
转身要走。
衣角被轻轻拉住。
“甄虎。”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能…”她咬着唇，“陪我说会话吗？”
甄虎在床边坐下。
“想说什么？”
“什么都行。”她把脸半埋进被子，“就…别让我一个人。”
甄虎没说话，只是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她裹着的毛巾。
像拍一只小动物。
李依桐慢慢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均匀。
就在甄虎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很轻地呢喃了一句：
“甄虎…”
“嗯？”
“晚安。”
甄虎笑了。
“晚安。”
他坐了一会儿，等她完全睡熟，才起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上午，泳池戏。
导演喊了开始。
李依桐深吸口气，松手，整个人沉入水中。
动作流畅，自然。
数秒后，她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看向岸上的男主角。
眼神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依恋。
“卡！一条过！”
导演惊喜地喊。
“依桐今天状态很好啊！”
李依桐从泳池上来，接过助理递的浴巾。
目光，却飘向监视器后面。
甄虎坐在那里，看着她。
然后，很轻地，竖了下大拇指。
李依桐抿唇笑了。
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了抚锁骨的位置。
那里，衣料下面，有一个很淡的红色痕迹。
像小小的烙印。
在阳光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