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服部直臣的喉咙里炸开!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那撮精心修剪的仁丹胡都在剧烈颤抖,“这是羞辱!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皇军最恶毒,最赤裸裸的羞辱!”
车上所有的日军军官,全都傻眼了。
他们见过游击队偷袭,见过地雷阵,见过悍不畏死的冲锋,可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离谱,如此嚣张的场面?
一个人,一把椅子,就敢拦住一个少将率领的观摩团?还写下如此狂妄的“邀请函”?
这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一名大佐参谋冷静下来,连忙劝道:“将军阁下,这恐怕是土八路的诡计!此人如此有恃无恐,前方必有埋伏!”
“埋伏?”服部直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的傲慢已经被彻底点燃,“就算有埋伏又如何?区区土八路,能有什么埋伏?在我大日本皇军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他绝不能容忍这种羞辱!如果今天他被一个土八路用这种方式吓退,那他服部直臣,将成为整个华北方面军,乃至整个帝国的笑柄!
他要抓住这个狂徒,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他,让他哀嚎着死去,用他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命令!”服部直臣指着前方的林啸,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第一辆卡车,给我全速撞过去!我要亲眼看着他被碾成肉泥!”
“哈伊!”
司机得到了命令,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的引擎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公路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狠狠地撞了过去!
车轮滚滚,烟尘弥漫。
在所有鬼子戏谑而又残忍的注视下,坐在椅子上的林啸,依旧一动不动。
他甚至缓缓端起了手中的茶碗,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云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远处的山坡上,魏和尚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手里的引爆绳,等待着那个最终的信号。
近了!
一百米!
五十米!
卡车巨大的阴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那呼啸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就在卡车的前保险杠即将触碰到他膝盖的那一刹那,林啸抬起了右手,做出了一个狠狠向下一挥的手势!
“小鬼子,爷爷送你们上路!”山坡上,魏和尚看到信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拽下了引爆绳!
……
回忆结束,现实的惨状将服部直臣拉了回来。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弹坑,以及散落一地的卡车残骸和烧焦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陷阱,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式袭击!用一个人的命,换掉了他一整车的先头部队!
“八嘎!疯子!这群土八路都是疯子!”服部直臣气急败坏地怒吼着,他的骄傲和尊严,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炸得粉碎。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后那辆被掀翻的卡车残骸与地面形成的阴影死角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