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走了过去,打断了三月七和开拓者的热闹。
“能借一步说话吗?”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聊得正欢的几人,耸了耸肩。
“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疗室来到了观景车厢和休息区之间的连接走廊。
这里的舷窗更大能清晰地看到外面深邃的星海。
列车已经启动正在缓缓驶离黑塔空间站。
“你想问什么?”林启率先开口,他背靠着舷窗,双手插在口袋里。
瓦尔特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沉默了片刻。
那是他的故乡。
他背井离乡,乘坐星穹列车就是为了寻找对抗那名为“崩坏”的宇宙癌症的方法。
他的一生都在与灾难和危机斗争。
“在我来的地方,有一种类似星核的灾难,我们称之为‘崩坏’。”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在诉说一段古老的历史。
“它会催生出名为‘律者’的存在,她们是文明的毁灭者,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无尽的死亡和绝望。”
“我们付出了无数的牺牲,才勉强将文明延续至今。”
瓦尔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启。
“我想知道,在你看来,像‘崩坏’,或者像‘毁灭’星神纳努克那样的存在,它们……是必须被消灭的‘恶’吗?”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它直指林启的价值观和立场。
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瓦尔特,乃至整个列车组,未来将以何种态度来面对他。
是盟友还是……一个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警惕的行走的神明?
林启看着瓦尔特那双写满了沉重历史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列车的墙壁,望向了星海的更深处。
在那里,他能“看”到无数的星神,正在以各种方式注视着这趟小小的列车。
毁灭的纳努克因为造物被抹除而愤怒。
欢愉的阿哈因为看到了新的乐子而狂笑。
存护的克里珀因为感受到了那股稳定的“金色能量”而好奇。
巡猎的岚则是因为那股不属于任何命途的霸道力量而警惕。
林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瓦尔特。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弄,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平淡。
“恶?善?”
“瓦尔特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开拓者。”
“评价宇宙是星神的工作。”
“而我的工作……”
林启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瓦尔特·杨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是给他们打分。”
瓦尔特·杨感觉自己的听觉系统可能出现了故障。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经历过数次文明存亡的危机,见证过律者的诞生与陨落,他自认为自己的心智早已坚如磐石。
但此刻林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世界观的基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