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启终于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景元。
“不是说过了吗。”
“一个路过的开拓者，顺便来旅个游。”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滞。
尤其是彦卿，他觉得对方这简直是在羞辱将军。彦卿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牙根都咬紧了。这特么不是羞辱是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将军留？这外乡人是真不怕死还是怎么的？
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场对弈，在林启口中，竟然只是“旅游”的消遣？
“阁下……”
景元还想说什么。
林启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棋下得太慢了，没意思。”
这话一出，水榭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三月七刚想吐槽的小嘴都定格了，开拓者挠头的手也僵在半空。一时间，静得连外面假山的流水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众人越来越响的心跳。
林启伸出手指，在眼前的立体星图上，随意地拨动了几下。
“你看。”
他指着棋盘的一处。
“你的第一步，‘天权’镇中宫，气势很足，但根基不稳。”
“我的第一步，看似是废棋，但定下的是整个棋盘的‘终末’坐标。”
他又指向另一处。
“你的第三步，‘雷骑’出击，想要分割战场，想法很好。”
“但我知道，你的这支‘雷骑’，在七十三步之后，会因为追击我的诱饵，而陷入我早已在棋盘另一端布下的第十五手棋的包围中。”
林启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过，一颗颗金色的棋子被他点亮，串联成一条条匪夷所思的因果线。
“你的第五步，是为了防守我的第十步。”
“你的第二十步，是为了弥补你第十二步的失误。”
“你的每一次落子，都以为是你在选择未来。”
“但实际上，你只是在为我早已看到的‘过去’，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林启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
他就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解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数学题。
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景元的心上。
景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不是听不懂林启在说什么。
他正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输，不是输在智谋，不是输在算计。
他输给了“时间”。
对方从一开始，就站在了这场棋局的“终点”，然后回头看他这个“起点”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这根本不是对弈。
这是神明，在俯瞰凡人的挣扎。
这比穷观阵碎裂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一万倍。
穷观阵碎了，说明对方的“命运”无法被测算。
而这场棋局，则证明了，对方根本不需要命运。
因为他，就是制定“结果”本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