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景大将军闭上了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枚他捏了许久的银色棋子，竟在他指间的光芒中悄然溃散，化作一缕微光，从指缝间流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所有的锐气，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身为强者的骄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解脱的释然，和一种发自内心的……谦卑。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彦卿、三月七、开拓者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位统领仙舟罗浮最强军团的神策将军，对着林启，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景元，受教了。”
这一拜，拜的不是棋局的胜负。
而是凡人，对“道”的敬畏。
彦卿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啥玩意儿？将军……给这懒散的家伙鞠躬？这不扯犊子吗！他感觉自己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这传出去，整个仙舟联盟都要震动！
瓦尔特·杨和姬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猜到林启很强，但没想到，他能强到让景元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心甘情愿地折腰。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林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还下不下了？不下我回去睡觉了。”
“不下了，不下了。”景元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在先生面前，景元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班门弄斧。”
先生。
他很自然地，就改变了称呼。
这个称呼的转变，代表着他已经彻底将林启，放在了一个与自己，甚至与所有仙舟人都完全不同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可以请教，可以求助，但绝对不能对等的存在。
“先生之力，超凡入圣，已非‘命途’所能局限。”
景元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景元有一事相求，事关我罗浮阖舰上下的安危，不知先生可否……”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名云骑军官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水榭。
“将军！天舶司来人，说是‘鸣火商会’的停云女士，前来拜见星穹列车的贵客，已经在星槎海中枢等候多时了。”
停云？
景元眉头一挑，正准备说自己这边有更重要的事。
“哦？有人来迎接我们吗？太好了！”
三月七一听到有新朋友，立刻来了精神。
“人家都等着了，我们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林启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正好去看看，仙舟的待客之道是什么样的。”
景元看着林启那似乎别有深意的笑容，心中一动，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通了什么。这个停云……恐怕也不是巧合。这或许是这位“先生”布下的另一局棋，一个针对“人”的考验。
也好。
先让先生看看罗浮的“人”。
再谈罗浮的“事”。
或许，先生自有他的考量。
“那便……依先生所言。”
景元再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