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端着那个白瓷碗,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后院踱步而出。
他的身影一出现在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院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墙角晒太阳的大妈们停止了交头接耳。
正在吹嘘的贾张氏,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陈枫和他手中的那个碗,牢牢钉住。
只见那碗中,是满满当当、堆成小山的一碗红烧肉!
那肉,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是标准的五花三层。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油亮,紧紧包裹着每一寸肌理。顶层的肥肉部分已经炖煮得微微透明,闪烁着诱人的油光。
随着陈枫的走动,碗里的肉块还在微微地颤抖,那股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香气,更加肆无忌惮地侵占了院里的每一寸空气。
这香味太霸道了。
它压过了冬日的寒意,压过了人们口中的闲言碎语,钻进每个人的鼻孔,直接在他们的大脑里引爆了最原始的食欲。
正在唾沫横飞的贾张氏,鼻子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两下。
一股汹涌的口水,瞬间从她的舌根下分泌出来,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恰在此时。
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干净、但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棉袄的年轻姑娘,在另一个媒婆的带领下,有些局促和羞涩地走了进来。
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清秀姣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只是此刻带着几分对陌生环境的胆怯。
她,正是秦淮茹。
她刚一踏进院门,脚步就猛地一顿。
一股从未闻过的、浓烈到让她眩晕的肉香,劈头盖脸地向她砸来。
她的目光越过面前引路的媒婆,瞬间就锁定在了院子中央,那个端着碗的年轻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很高,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他手中那碗仿佛会发光的红烧肉。
陈枫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积了层薄灰的石桌旁,随意地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双乌木筷子,从碗里夹起一块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放进了嘴里。
肉块入口,甚至不需要咀嚼。
舌尖的温度瞬间就将那晶莹的肥肉化开,化作一股滚烫的、满是胶质的肉汁,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瘦肉部分也早已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散开,与那油脂的香气完美融合。
极致的美味,让陈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嘶……”
“咕嘟。”
院子里,一片倒吸凉气和猛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清晰可闻。
那声音,是对这碗肉最赤裸的赞美,也是对饥饿最诚实的表达。
东厢房门口的贾张氏,一张老脸彻底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陈枫碗里那实实在在、油光发亮、香气逼人的红烧肉,再回想自己刚刚吹嘘的“给一碗肉就顶天了”的豪言壮语,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了头顶。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变成了涨红,最后化作了难堪的猪肝色。
这哪里是打脸?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用沾满泥水的鞋底,来来回回、不留情面地疯狂碾压!
秦淮茹的一双眼睛也彻底直了。
她看着那个吃得津津有味、一脸享受的年轻男人,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满脸尴尬、脸色铁青的肥胖妇人。
她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