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的学习班今天也放假了,她特意回家做了饭。
她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那笑意从眼角一直蔓延到眉梢,让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款款走来,像一幅在冬日阳光下缓缓展开的画卷。
“今天有收获吗?”
她在陈枫身边蹲下,挨着他坐好,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刚来不久,不着急。”
陈枫笑着,放下鱼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妻子被寒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整个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掌心相贴,一股暖流瞬间从陈枫的掌心传递到秦淮茹的指尖,再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秦淮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着,熨帖又安稳。
她打开食盒。
一股饭菜的热气混杂着香气,立刻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里面是白米饭,还有一盘醋溜白菜,一小碟炒鸡蛋。
菜色简单,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充满了家的味道。
“快吃吧,还热着呢。”
秦淮茹把筷子递给陈枫。
夫妻二人就这么依偎在冰面上,一口饭,一口菜,吃得香甜。
他们偶尔说上几句贴心话,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学习班的王大姐,说要给我介绍个纺织厂的姐妹认识。”
“嗯,多交些朋友是好事。”
“今天路过供销社,看到有新到的花布,颜色真好看。”
“等下次发了布票,给你扯几尺做新衣裳。”
他们的声音很轻,融化在阳光和微风里。
远处的城市轮廓,近处的四合院屋檐,所有曾经的喧嚣、算计与纷扰,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们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一个宁静,富足,并且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不远处的河堤上,傻柱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手里提着两瓶刚买的二锅头,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找个背风的墙根,喝一场闷酒。
然后,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冰面上的那两个人。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他看到了陈枫脸上那份从容与淡定,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不是靠蛮力,而是源于内心的强大。
他也看到了秦淮茹。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光。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秦淮茹眼中见过的光芒,充满了幸福,满足,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傻柱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再往前走,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幅温馨的画面。
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
有失落。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深深的向往。
他攥紧了手里的酒瓶,冰凉的玻璃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了厚茧和伤疤的拳头。
陈枫对他说过的话,再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脑海里回响起来。
那样的生活。
那样一个能让家人安心、让自己从容的境界。
光靠一双能把人打趴下的拳头,是永远也打不出来的。
拳头能解决一时的麻烦,却换不来一世的安稳。
他手里的酒,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傻柱默默地转过身。
他没有拧开瓶盖,没有去寻那个可以让他一醉解千愁的墙角。
他提着那两瓶原封未动的酒,一步,一步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