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他的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王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那通电话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淬毒的钢针，深深扎进了他的神经里。
官方！
那两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撕裂般的痛楚。
他不敢回家，不敢去任何熟悉的地方。
那个冷静到不似人类的女声，还有那个“未知归属地”的号码，无不昭示着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
他，王仁，一个在网络世界里靠着吹牛和道听途说混日子的小主播，此刻正处于这张网的边缘。
不，或许已经深陷其中。
唯一的生路，或者说，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掀起这一切风暴的源头。
林凡。
当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时，恐惧与一种荒诞的敬畏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车子停在了一栋破败的旧式居民楼下。
楼道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和家家户户飘出的油烟味。声控灯坏了，他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步步踏上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跳的心尖上。
他在一家水果店买了一袋苹果，这是他临时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怀疑的借口。
塑料袋勒得他手心生疼，掌心的冷汗让袋子变得又滑又腻。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起翘。
他抬起手，指关节在半空中悬停了数秒，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也敲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开了。
林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居家服，头发有些随意的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看到意外访客的讶异。
“哟，稀客啊，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林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外界那滔天的巨浪，与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没有半分关系。
他侧过身，示意王仁进来。
“嘿嘿，这不是寻思好久没见了嘛，顺路过来看看你。”
王仁挤出一个比哭还要僵硬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眼神，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疯狂扫视。
他渴望，又恐惧着，从这间屋子里找出一些能够印证他那恐怖猜想的蛛丝马迹。
房间不大，甚至有些杂乱。
靠墙的书架上、地上、桌子上，到处都堆满了泛黄的古籍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廉价茶叶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普通，那么的……不正常。
一个能引得国家机器为之疯狂转动的神秘存在，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王仁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坐吧。”
林凡指了指一张旧沙发，转身去烧水。
王仁僵硬地坐下，身体只敢沾着沙发的一个边角，背脊挺得笔直。
他开始了自己那套演练了一路的、自以为高明的旁敲侧击。
“凡子，最近哥们儿直播遇到瓶颈了，人气上不去，愁死我了。”
他故作苦恼地挠了挠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想跟你请教请教。你说，那古代的‘堪舆之术’，是不是真能寻龙点穴啊？”
“还有啊，我听说有些古墓里，会有什么‘大粽子’，真的假的？那玩意儿邪乎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林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