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个字，耗尽了他肺里一半的空气。
“你……就是……”
他看到林凡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骤停。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带着泣音，从他牙缝的最深处，一个一个，碾磨出来的。
“‘摸金校尉’？！”
这句如同灵魂拷问般的话语，让房间内喧嚣的空气，瞬间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电视里的声音，窗外的车流声，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仁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林凡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将那台老旧的手机缓缓放下，屏幕朝下，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迎向了王仁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不起波澜。
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如同一口被遗忘了千年的古井，井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王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林凡的嘴唇，才终于轻轻开合，吐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精准地钻进了王仁的耳膜。
“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
视线从王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被茶水浸湿的裤脚上，最后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
他补充了一句。
“忘了今天见过我，也忘了你心里的那个猜测。”
“继续做你的小主播，对你，对我都好。”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威胁的字眼，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王仁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看到任何异象。
但他周身的温度，却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空了。
一种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再是看着自己的大学同学，一个平平无奇的舍友。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在黑暗森林中，不小心踩断了枯枝的旅人。
而在他面前，那片最深沉的阴影里，一头远古的、不知名的巨兽，缓缓睁开了它漠然的、冰冷的金色竖瞳。
这不是商量。
更不是建议。
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对底层生物的……审判。
他瞬间就懂了林凡话里的意思。
他窥探到了一个秘密。
一个天大的，足以颠覆世界，也足以让他自己粉身碎骨的秘密。
而现在，秘密的主人，给了他一个选择。
忘记它，或者……死。
“咕咚。”
王仁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冷汗，在这一刻才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从他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