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点长辈式的熟稔,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何雨柱抬眼。
易中海。
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看着挺正气。一身深蓝色工装,胳膊底下夹着个帆布包,像是刚下班。
钢铁厂高级工,一个月六七十万工资,在这年头确实是高收入。院里人叫他“一大爷”,那是按资排辈——他年纪最长,工资最高,大伙儿自发叫的。
和后来街道办任命、有点小权力的“管事大爷”不是一回事。
现在四九城还是军管制,地方政府都没成立呢,什么事都得归军管会。易中海这“一大爷”,说白了就是个尊称,屁权没有。
“哎,傻柱,我喊你呢,怎么没个反应?”
易中海又喊了一声,眉头微皱。
他心里正盘算着。
何大清跑了,全院都知道。
傻柱兄妹俩,一个十五一个五,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养老预备役”啊。
尤其是傻柱——这小子打小就缺根筋。当年跟着何大清卖包子,遇上兵痞,死命护着那几个包子,结果被人用假钞全骗走了。
“傻柱”这外号,就是从那会儿叫起来的。
脑子不灵光,好拿捏。
还有房子——中院那两间房,七十平的大正房,加旁边小厢房,以后不都是傻柱的?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机会。
别人躲着这兄妹俩,怕被赖上。他不一样,他得往前凑。
可连喊两声,傻柱就站那儿不动,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没听见。
坏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别是爹跑了,刺激太大,真傻透了吧?
那还养个屁的老?
“我说傻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易中海嗓门提了提,带着点教训的口气,“一大爷在和你说话呢,你站那不吭声算什么事?”
何雨柱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
那眼神,冷的。
像腊月里井口结的冰。
易中海被看得心里一毛。
这傻小子……眼神怎么不太对?
“傻大爷。”
何雨柱开口,三个字,平平淡淡。
易中海一愣。
“您有事吗?没事让让,我还得去买菜做饭,雨水在家等着呢。”
“嘿!”
易中海回过神来,脸一板。
“我说你小子怎么骂人呢?叫谁傻大爷呢?”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
那笑,没到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