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下班了?”
易中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刻意调整过的温和。
何雨柱脚步一顿,没急着回头。他先把手里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换到左手,这才转过身。
月光下,易中海那张脸堆着笑,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他手里的饭盒上扫了一圈。
又来这套。
何雨柱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大爷,您有事?”
“瞧你这话说的。”易中海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透着长辈式的关切,“怎么说我也算是你长辈了。你爸走了这些天,一大爷这不是关心关心你们兄妹俩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家里米面还够吗?你和雨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有困难,就跟一大爷说。街里街坊的,能帮一定帮。”
话说得漂亮。
可何雨柱太清楚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礼貌但疏离的笑:“谢谢一大爷关心。我现在能从鸿宾楼带菜,吃饭问题解决了。”
“带菜?”易中海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柱子,这鸿宾楼带菜……可不容易吧?而且你这两盒……”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都是荤菜?”
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摸底来了。
他也没藏着掖着——这事儿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嗯,师父教得好,现在我也能上灶了。”他说得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易中海眼神闪了闪。
上灶了……
这才多久?满打满算,进鸿宾楼也就个把月吧?
他心里那本账又开始算了。能在鸿宾楼上灶,说明手艺已经得到认可。能带两个菜回家,说明在饭店里地位不低——至少不是普通学徒。
“好啊,好啊!”易中海脸上的笑更热切了,“柱子你这是出息了!往后咱们院里,也算是出了个大厨子!”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以后谁家办个红白喜事、摆个席面,都不用去外头请人了!有你在,咱们院儿自己就能解决!”
何雨柱眉头一皱。
来了。
经典的道德绑架。
他抬起头,看着易中海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老脸,心里那点恶心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出息了,关你们什么事?
合着按你这逻辑,以后院里谁家办事,我就得去当免费劳力?
到时候你要是不给钱,我拒绝了,是不是就得落个“不顾邻里情分”的骂名?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不能硬顶。
这老狐狸在院里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威望高。正面撕破脸,吃亏的是自己。
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一大爷,以后街坊们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能帮肯定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年轻,家里条件不好,雨水还小。往后……也希望各位长辈们能多照顾照顾我们兄妹俩。”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面子,又摆明了困难——要帮忙可以,但我也不容易,你们也别指望白嫖。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盯着何雨柱,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不好糊弄啊。
他原本想着,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听了自己这番“院里出了大厨”的吹捧,怎么也得热血上头,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可何雨柱呢?
不卑不亢,话里有话,直接把他的算计给堵死了。
易中海干笑两声,掩饰住尴尬:“那是,那是。柱子你放心,咱们院儿向来团结,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行,那你和雨水早点休息。要是有困难,随时来找一大爷。”
背影看着有点仓促。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进了屋,门“砰”地关上。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那笑里全是嘲讽。
老狐狸。
想算计我?
门儿都没有。
“哥……”
雨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何雨柱低头,看见小丫头仰着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你不喜欢一大爷吗?”雨水问得直白。
何雨柱一愣。
连雨水都看出来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妹妹:“雨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雨水想了想,小眉头皱起来,“哥你跟一大爷说话的时候,和跟三大爷说话的时候……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可她感觉得到。
何雨柱心里一暖。
他摸摸雨水的脑袋:“雨水真聪明。”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不过这些事,哥哥会处理。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握住哥哥的手指。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