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老子的种饿死了。”
门被重重甩上。
铜锁落下的声音,像锤子敲在苏微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颤。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苏微脱力般瘫坐在冰冷的木头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粗布衣衫,又湿又凉。
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她赌赢了第一步。
那个叫陆锋的男人,嘴上再毒,态度再横,骨子里军人的责任感还是让他无法对一个可能是自己血脉的孩子置之不理。
桌上那个印着牡丹花的搪瓷杯里,是陆锋临走前用开水冲的麦乳精。
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勾起了腹中的饥饿感。
苏微扶着桌子站起身,端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小腹那阵隐晦的坠痛感,似乎也缓解了。
她轻轻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低声呢喃:“宝宝,我们暂时安全了。”
这个房间,是陆锋为她筑起的第一个临时的壳。
虽然冷硬,却能遮挡外面的风雨。
但苏微很清楚,这个壳随时可能被收回。
她必须在他查明真相之前,为自己和孩子,争取到最有利的位置。
……
走廊尽头,陆锋并未走远。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任由凛冽的穿堂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出他那张阴沉的脸。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林晚晚,下药,京城,怀孕……
这些词像一串失控的子弹,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如果苏微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远比一个意外怀孕的女人找上门来复杂得多。
林晚晚那个女人,陆锋有印象。
来自京城林家,几年前听说她那离婚的母亲嫁去了江城,林晚晚就顺理成章的跟了过去,但她也没放弃京城林家。
凭着林家老爷子的关系,硬是进了军区文工团。林晚晚用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和八面玲珑的手段,很会钻营。
她似乎对自己有点意思,一放假就总往他这里跑。
陆锋一向瞧不上这种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女人。
难道,那天晚上的局,是冲着他来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林晚晚想算计他,结果阴差阳错,让苏微这个“祭品”进了他的房间。
而他,又因为被发小灌了加料的酒……
“操!”
陆锋低骂一声,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墙皮簌簌落下,指节传来一阵剧痛,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陆锋大步流星地走向一楼的传达室,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吓得值班员一个哆嗦。
“给我接特战大队通讯室。”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陆队!”
“找猎鹰。”陆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查一个人,林晚晚。我要她二月十四号前后,在京城的所有行踪,跟什么人接触过,一根毛都不能漏!天亮之前,把结果送到我桌上!”
“是!”
挂断电话,陆锋刚想喘口气,传达室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值班员手忙脚乱地接起,听了两句,脸色一变,捂着话筒对陆锋说:“陆队,是……是王政委。”
陆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政委,北山军区的老好人,也是看着他从新兵蛋子成长起来的老领导。
这么晚打电话,准没好事。
他接过电话,语气还算客气:“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