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的第一天,从清晨的鸡飞狗跳开始。
苏微的生物钟让她在军号吹响前就醒了。
孕早期的反应折磨得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胃里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冲向楼道的公共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等她扶着墙,脸色惨白地回来时,陆锋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用冷水洗脸。
他从镜子里看到苏微的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没事,正常反应。”苏微摆摆手,声音虚弱。
陆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搪瓷缸里刚晾好的温水递了过去。
苏微一愣,接过来漱了漱口,胃里舒服了不少。
“谢谢。”
陆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就大步出门训练去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苏微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但偶尔,也会硌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陆锋走后,苏微也没闲着。
她忍着恶心,开始着手改造这个“狼窝”。
她先是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让清冷的晨风吹散房间里那股沉闷的雄性气息。
然后,她拿起抹布,将桌子、椅子、铁皮柜,里里外外擦了个遍。
陆锋那张堆满地图和文件的书桌,她没敢乱动,只是小心地将上面的灰尘掸去,把散落的笔和杂物归拢到一边。
最让她头疼的,是那张床。
床单和被罩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上面全是汗味和烟草味。
苏微索性将它们全部拆下来,连同陆锋换下的作训服一起,泡在从楼下水房打来的水里。
没有洗衣粉,她就用配发的肥皂,一点一点地搓洗。
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苏微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一丝归属感。
等她把洗好的床单衣物晾在窗外的铁丝上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用陆锋留下的饭票,去食堂打了饭。
一大份米饭,一份白菜炖豆腐,还有一份红烧肉。
食堂的饭菜油水很足,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一股大锅饭的粗犷味。
苏微只吃了半碗米饭,就把那份红烧肉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
下午,她去了军区里唯一的小卖部,用自己带来的钱,买了一些盐、酱油、醋等基本调料,还买了一点面粉和几个鸡蛋。
当陆锋傍晚拖着一身疲惫和泥浆回来时,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房间里那股熟悉的汗味和烟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净的肥皂清香。
地板被擦得能反光,窗明几净。
他那张乱七八糟的书桌,也变得井井有条。
更让他震惊的是,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白色的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有一小碟早上剩下的红烧肉,被重新加热过,香气扑鼻。
陆锋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
他常年待在部队,不是吃食堂就是啃干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一碗充满“家”的味道的面条了。
“回来了?”苏微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汤,放在桌上,“快洗洗手,吃饭吧。”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