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早晨，天色亮得晚。
第二天早起，何雨柱推开家门时，东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灰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像冻僵的泪滴。
陈兰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灶台前生火。
炉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着她依然苍白但已经有了生气的脸。
“柱子，这么早？”她转头看向儿子，眼神温柔。
“睡不着，早点去学堂温书。”何雨柱把书包背好，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一夜的困倦一扫而空。
这半个月来，陈兰香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做些简单的家务了。
何大清接活也顺利了许多，偶尔还能带回来点荤腥。家里的气氛，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但何雨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平静。
贾张氏那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易中海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也时不时在他身上打转。
还有院子里其他人——聋老太太催房租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前院刘婶虽然热心，但也是个爱传闲话的……
这个四合院，就是个微缩的江湖。
而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在里面活下去，还要活得好。
“妈，我走了。”何雨柱从锅里拿了个窝头，掰了一半揣进怀里。
“路上小心。”陈兰香叮嘱着，又补了一句，“柱子，昨天的事……要是贾家再找茬，你就躲着点，别跟他们硬来。”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
躲？
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走出家门，院子里还静悄悄的。
只有东厢房易中海家的灯亮了，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易中海要赶早去轧钢厂上工。
何雨柱穿过中院时，特意看了一眼贾家的窗户。
窗帘紧闭，里面传来老贾的鼾声和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死鬼，就知道睡！东旭！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他脚步没停，径直出了院子。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挑夫推着独轮车，“吱呀吱呀”地走过，车上的白菜萝卜盖着破草席，在晨雾里冒着白气。
走到学堂时，太阳刚好升起来，金红色的光线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学堂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了，大多是家境好些的，穿着虽旧但干净的棉袄，脸蛋洗得白净。
何雨柱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个窝头，就着凉水慢慢吃。
窝头是玉米面掺着麸皮做的，粗糙得划嗓子，但他吃得很认真——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何雨柱！”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何雨柱回头，看见贾东旭背着书包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昨天没消的怒气。
“有事？”何雨柱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