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眼中燃烧的怒火瞬间凝固,化为锐利的锋芒。
“怎么搏?”
范增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据我们安插在咸阳的探子传回的密报,三日之后,新皇嬴彻要在骊山举行祭天大典,同时检阅他新组建的军队。”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那暴君登基以来,第一次离开守备森严的咸阳宫。届时,仪仗繁琐,人员混杂,正是他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如果我们能纠集一批真正的死士,不计代价,不问生死,在这个时候发动雷霆一击……”
范增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抹骇人的杀机。
“刺杀暴君!”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项羽脑中的混沌。
范增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只要嬴彻一死,大秦朝野必然陷入巨大的混乱!一个刚刚登基的皇帝暴毙,他那些兄弟们,那些手握大权的臣子们,会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到那时,这道毒辣的推恩令自然会不了了之。那些摇摆不定的六国贵族,为了在乱世中自保,必然会抛弃幻想,重新团结在我们身边!”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项羽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眼中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更加恐怖的野心与杀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好!”
一个字从他齿缝间迸出,斩钉截铁。
“就这么办!”
他猛地站直身体,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充满了山岳般的压迫感。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怒吼,而是淬炼过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命令。
“召集江东八千子弟中,最精锐的八百死士!”
“随我,潜入关中!”
“这一次,我项籍要亲手斩下那暴君的头颅,用他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叔父!祭奠我大楚和六国的无数英灵!”
然而,项羽并不知道。
在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准备赌上一切的时候。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戒备森严的咸阳宫内。
嬴彻正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单手支着头,姿态慵懒而随意。
他的面前,没有竹简,没有奏章,只有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虚拟光幕悬浮在空气中。
光幕的界面简洁而冰冷,一行行数据流无声地划过。
忽然,一道鲜红色的警示框跳了出来。
光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清晰的关中文字:
【监测到高威胁度敌意目标‘项羽’正在集结武力,行动逻辑判定为刺杀。】
【目标地点:骊山。】
【预计抵达时间:三日后。】
嬴彻的目光落在那光幕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紧张。
“项羽?”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一道期待已久的美食。
“西楚霸王?”
他晃了晃手中的夜光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棋手俯瞰棋局,猎人锁定猎物的兴奋光芒。
“来得好啊。”
嬴彻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朕的‘神机连弩’和‘手雷’刚刚造出第一批成品,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目标来试试威力呢。”
“既然你要来送死,那朕,就给你准备一场足够盛大的葬礼!”